「不能!」遊少菁斬釘截鐵地回答,對她而言,保護斑斕他們才是首要的,可不能因為害怕得罪淩岩而讓步。緩了一緩,覺得自己說話的口氣太絕了,於是又加上一句:「他向來不喜歡見人。」
「我也不行嗎?」淩岩顯得有些失落。
「誰也不行!」讓別人看見劉漢是一條狗,那還得了。「對了,你沒有跟別人說過他的事吧?你可是答應了他的!你可千萬不要對你的長輩什麼的說啊!」雖然斑斕說淩岩答應了他不說劉漢的事,可是萬一呢……
遊少菁真怕淩岩回到家裏把這件事一說,劉漢可是個知名人物啊,淩岩不知道地府大將軍劉漢,可是並不代表她家族中沒人知道啊。萬一傳出劉漢在這裏出現,又傳到了地府,他們再派人來一搜查,而自己家裏除了變成狗的劉漢,又搜出來波兒象一只、私入陽間的鬼差一名、地府著名飛劍玲瓏劍一把、鬼珠一串……等等違禁走私的生物和物品,那樣不僅他們會被抓回地府,自己也會被送到地獄去受罰……
天啊……
遊少菁的冷汗都流下來了,要怎麼辦,要怎麼才能讓淩岩不說出去?賄賂,用法寶買通她,飛劍行不行?波兒象的牙齒?鬼珠?什麼都行,只要淩岩看中就給她,只要能保護斑斕,自己什麼都舍得。
就在她滿腦子想著怎麼行賄時,淩岩又問:「他、他到底是你的什麼人?是你的師父嗎?」
「師父?不、不、不是……」遊少菁腦海中閃現出自己對著一條狗畢恭畢敬地叫師父的情景,臉上不禁流下了冷汗,「他可不是我師父,我不是你們那種修行者,沒有師父的,他像我的長輩一樣,雖然也教我很多東西,可是我更願意把他當作朋友。」
「朋友嗎……」淩岩神色黯然。遊少菁對劉漢來說一定是很重要的人,他說起遊少菁的時候,那種關心誰都看得出來,(遊少菁:廢話,沒有我誰給他飯吃,給他地方住,帶他散步,打預防針,給他修毛剪指甲,你以為養寵物容易嗎!)他為了遊少菁可以犧牲自己,吃各種苦,而遊少菁甚至可以代替他一口回絕自己的要求,可是在遊少菁眼中,他只是一個有些像長輩的朋友嗎?
遊少菁的運氣真好啊,可以遇見他那樣的人……現在的他,一定已經把淩岩這個人忘了吧?雖然他當時對自己那麼溫柔,而且稱贊有加,可是他的心力,一定都用到了關心遊少菁身上去了吧?
「劉漢他有沒有……提起過我……」
「啊?」遊少菁終於察覺到不對勁,「他說起你……」
淩岩抓著衣角,緊張又充滿期待地點點頭。
「啊,他說你……說了、說了,他說你資質出眾、性情堅定,將來前途不可限量,還說你長得很漂亮,還說要我好好與你相處,還說……還說有緣以後再見……」遊少菁反複地構思著斑斕對淩岩的看法,雖然有些話是她編的,可是基本上也就是這樣吧。
可是淩岩顯然只聽了其中一部分,笑容難掩地說:「是嗎?他說我漂亮……」
他唯獨沒說這個,其它的倒都是他的本意。遊少菁那種不祥的感覺又出現了,似乎有不得了的事情要發生了。不行,一定要阻止。她連忙岔開話題問:「對了,那件事最後怎麼樣了?那些山友醒了嗎?那裏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淩岩聽她說起「正事」,神情頓時認真起來:「那幾個山友已經醒了,不過可能還需要一些時間休息,畢竟他們的精神受到了傷害。至於事情發生的原因,就只是我的推測了……也許你問問劉漢,他應該比我知道得多。」
遊少菁撇撇嘴:「最近他沒空理人,我才懶得問他。你快跟我說說你的發現,我這幾天老是想著這件事呢。」
淩岩看了看遊少菁那一臉不快的神情,沒再多說什麼,對她認真地匯報起調查的結果。反正淩岩也看出來了,遊少菁雖然對事情好奇得要命,可是要她親自去調查的話,她一定寧願不知道算了,所以淩岩也懶得和她計較,大方拿出自己的成果與她分享,說不定這樣還可以經由遊少菁把自己的推理告知給劉漢,並且能間接聽到劉漢的意見呢。
「當時出事的那間屋子的主人,是那次土石流時的受害者之一,我想這次事情很可能就是他留下的怨念造成的。」
遊少菁用力點著頭說:「我也覺得事情一定跟那間屋子的主人有關系,那些怪東西對我們毫不留情地追殺,卻始終不曾破壞房子。那位屋主真的已經死了?」
淩岩點點頭。
死了就對了,如果還活著,那種「功力」可就可怕了,那種事很像一個惡鬼或怨魂做出來的。遊少菁對自己憑著一己之力也能推敲出一些接近的結論,感到很是得意。
「那棟房子是他們兩口子辛苦了大半輩子的心血,結果新房子剛剛蓋好不久,屋主夫婦還沒來得及搬家,就因為舊屋在山腳下而一起被土石流吞沒了。」淩岩邊說邊搖頭歎氣。
他們一定是太不甘心了,一定會想著,如果我們早一點搬家,如果我們住在新屋裏,就不會死得這麼淒慘了之類的。而且對於他們的新屋子,更是有許多不舍。他們辛苦了那麼久,好不容易才蓋好的,卻一天也沒機會在裏面生活的屋子,在他們死後會被什麼人擁有?憑什麼要讓他們占有我們的屋子!
就是由於這樣的不甘心,與對將要占有他們屋子的人的憎恨,他們的念頭才停留了下來。本來那種念頭在沒有變成惡鬼之前,對人是不會有什麼傷害的,可是由於山體滑動,山中的一些古墓被沖毀了。淩岩估計,一定是有件什麼法寶從古墓中被土石流沖了下來,正好落在那死去的屋主埋骨的地方,於是那股保護自己房子的念頭與那件法寶相互感應,便生出了那麼多可怕的變幻。不過那畢竟只是一股還沒成形的惡念,力量實在有限,才沒有對被卷進去的人造成多大的傷害。
不過連一股沒有成形的惡念都可以擴展出那樣可怕的能力,制造出那樣真實的幻境,那件法寶一定是一件極為厲害的東西吧?不過自己可能沒機會知道那是什麼了。淩岩對於劉漢帶走那件法寶沒有任何不滿,因為那本來就是劉漢應得的。只是她很清楚這個世界上,看法因人而異,萬一別人知道劉漢擁有那樣的法寶,就一定會給劉漢帶來不必要的麻煩,就連她家族裏的長輩們,淩岩都不敢十分信任。
「我對我家族裏長輩的報告,只說是古墓中出來的厲鬼作祟、懾人魂魄,你一定要記清楚這個說法。我沒有提到劉漢,也沒有提他拿走的那件法寶。」
遊少菁一臉感激地連連點頭。淩岩真是個好人,難怪斑斕那麼推崇她,一直要自己和她做朋友。
「另外我調查過了,那個男主人在他很小的時候曾經因為調皮,在山中玩耍時誤入一個地下鐘乳石洞,被困了三天四夜才獲救——那已經是十幾年前的事了,可是對他而言,那個石洞依舊是世界上最可怖、最危險的地方,所以那個困住我和劉漢的幻覺,才會以那個石洞作為背景吧……」
遊少菁點點頭。其實這個屋主人也沒有多少的惡念,看看他心中最可怕的地方不過是一個石洞便知道了,說不定他生前是一個老實善良、與人無爭的普通農民呢,僅僅是因為心中的不甘和一點怨恨,便差一點害死六條性命……不知道那對夫婦真正的魂魄是不是已經進入了輪回,但願他們來生能夠擁有舒適又安全的房屋,度過平安快樂的生涯。
「劉漢他……」淩岩又把話題繞了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