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好古帶著白璧走進了他的辦公室。
所長辦公室很寬敞,只是采光顯得不足,樹叢的枝葉聚集在窗前,使房間裏有些陰暗潮濕。這裏的光線使白璧感到陌生與不安,只能局促地站在一角。
「快坐下啊。」文好古給她倒了一杯茶。
白璧溫順地坐下了。
文好古繼續說:「白璧,你已經很久很久沒有來過這裏了。你上次來這裏的時候,還只有十歲,嘴巴裏銜著一根冰棍,似乎永遠都長不大的樣子。我依然還能清楚地記得那時候的你,現在,你已經長大了,真的長大了。」他看了看白璧,然後歎了一口氣,「而我們,卻已經老了。」
文好古已經五十歲了,至今依然未婚。在白璧的印象裏,他似乎是不食人間煙火的,一輩子要和古墓打交道了。
白璧有些不好意思,停頓了一會兒以後忽然說:「文所長,你怎麼知道我會來的?」
「就在江河出事的那天,他說如果他死在這裏,你就一定會來看的。」文好古平靜地說。
「是江河說的?」白璧的肩膀一陣抖動,她的喉嚨也有些難受,「原來,江河早就預感到了自己要出事,難道這不是意外?」
「是意外嗎?」文好古反問了一句,他以一種奇怪的眼神看著白璧,讓白璧也有些無法捉摸。許久之後,他的嘴巴裏才擠出了後半句:「當然是意外,當——然。」
他語氣很奇怪,白璧又看了看文好古沒有表情的臉,似乎察覺出了什麼。她剛要問,卻欲言又止,文好古的眼睛裏藏著某種東西,誰也無法看透。
「但願是意外。」白璧輕輕地說。
「別說這些了,我也為江河的出事很傷心,他是我最好的學生,我一直在培養他,他也許會成為像裴文中、賈蘭坡那樣非常優秀的考古學家的,他會創造考古學上的一個又一個奇跡,最後站在榮譽的最高峰。哦,對不起,我不說了。你怎麼樣?你應該把這些可怕的事情全忘了,不能陷在裏面,你還年輕,還很漂亮,你有的是機會。」文好古這才稍微露出一些笑容。
「謝謝。」
「哦,你媽媽現在怎麼樣?還好嗎?」文好古的眼神在閃爍。
白璧淡淡地說:「媽媽和過去一樣,還是住在精神病院裏,沒有任何好轉跡象。」
文好古說:「我已經很長時間沒去看過她了,過幾天我就抽空去一次。但是,我現在更擔心的是你,我怕你會受不了這次事情的打擊。」
「我不會有事的,放心吧。文所長,怎麼今天我沒有見到許安多?」
文好古有些哀傷地說:「許安多?你一定不知道,他也出事了,就在江河的追悼會結束以後的那天晚上,在河邊出了車禍,他開著摩托撞在河堤上,當場死亡,慘不忍睹。」白璧的肩膀又開始顫抖了,她睜大著眼睛,似乎無法理解這一切。她想起了那天追悼會結束以後,許安多叫住她卻又欲言又止的樣子,還有他穿一身黑色運動裝,跨上摩托車從殯儀館門口絕塵而去的情景。白璧低下了頭。
文好古問:「白璧,你怎麼了?我知道你聽到這消息一定非常驚訝,不過事情已經發生了,誰也無法挽回,這些天,我們研究所都沉浸在這種氣氛中。」
白璧點了點頭,說:「是的,這實在太突然了,我沒有想到許安多這樣的人也出事了。」
「人生無常啊。」文好古把目光對准了窗外。
「文所長,我能去看一看江河出事的地方嗎?」白璧終於大著膽子問他了。文好古點了點頭。「當然可以。」文好古帶著白璧穿過走廊,來到了另一個房間門口。他掏出了鑰匙,打開了房門,一邊說:「自從江河在這裏出事以後,這間房間就被鎖住空了起來,因為沒有人再敢在裏面工作了。」
門被打開了,這裏的空氣很悶,讓白璧的呼吸有些難受,她注意到窗戶全關著,地上積著厚厚的灰塵。房間裏擺著幾張桌子,桌子上有一些電腦和考古儀器。一面牆壁邊上放著一排櫃子,裏面陳列著一些陶罐之類的文物,其中最顯眼的還是那具死人的頭骨。白璧看著這具猙獰的頭骨,卻一點也不害怕,她知道那是江河的東西,沒什麼可怕的。
文好古帶著白璧走進來,指著那個頭骨說:「知道嗎?這是唐朝一個太子的頭骨,是江河親手挖出來的。」
白璧說:「也許,它就是惟一的目擊證人。」
文好古意味深長地說:「是啊,如果死人能開口說話就好了。」
「這裏的一切都沒動過,全都是江河出事的那晚的擺放。公安局來仔細地查過,但是沒有發現什麼異常,除了電腦是被他硬關機關掉的以外,還有一台進口的儀器也是直接拔掉插頭的,可以肯定他死前在操作電腦和這台儀器。也許有什麼特別的事,使他中斷了工作,立刻拔掉了電源。來,就是這兒。」
文好古在一張桌子前面指著一台電腦和一台儀器。
白璧走了過來,看著這些,感到有股特殊的氣息向她撲來,額頭沁出了一些汗珠。
然後,文好古又指著地面,神色嚴肅地說:「那天早上,江河的屍體就是在這裏被發現的。」他仰起頭,呼出了一口氣,接著說:「江河頭朝下俯臥在地面上,頭朝著門的方向,嘴唇貼著地面,雙手緊緊握拳,據說死後他的手指無論如何都掰不開,是用鉗子才把手指掰開的。」
白璧問:「他的手裏握著什麼?」
第8頁完,請續下一頁。喜歡 Amo hot驚悚小說,請記得按讚、收藏及分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