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夜漫漫。當我重新睜開眼睛的時候,清晨的光線已經灑到了床上。我直勾勾地看著天花板,只感到渾身酸痛,心裏有一股奇怪的感覺。瞬間,眼前又浮現起了子夜時分——不,那只是一個夢而已。
然而,理智告訴我這不是夢,是我和水月之間發生的錯誤。
我不知道該感到幸福還是難過,我輕輕地叫了一聲:「水月?水月你在哪裏?」
沒有人回答。
然後,我從床上爬了起來,這才發現我的床邊還站著一個人。
一個穿著古裝的女人。幽靈?
「天哪!」我忍不住叫了一聲,立刻就從床上滾了下來,刹時我感到自己的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
「周旋,你怎麼了?」一個磁石般動聽的聲音,是水月。
我大著膽子抬起了頭,才發現那個穿著古裝的女人就是她。更准確地說,她正穿著那套木匣裏的戲服。
在清晨夢幻般的光線籠罩下,乍一看完全認不出水月了,就好像眼前真的站著另一個人,從古老的年代裏穿越時空而來。
「水月,你怎麼穿上戲服了?」
「對不起,我是從你的木盒子裏拿的。」她顯得很靦腆,微笑著說,「我只是穿一下試試而已,你覺得這樣子好看嗎?」
我仔細地端詳了片刻,真是不可思議,那件繡花女褶就像是專門為她量身定做的一樣,還有那身青色的裙子,她手上飄逸的水袖,甚至裙擺下露出的繡花鞋,簡直就是上天賜給水月的禮物,完全貼合著她的身體,將她那東方女子的優雅身段,全都活靈靈地襯托了出來。如果臉上再化上一層彩妝,那就完全是舞台上花旦或青衣的形象了。我只能情不自禁地贊歎了一聲:「美極了。」
「謝謝。周旋,我上次看到這套戲服的時候,就非常喜歡它了,我覺得我和它之間有一種神秘的緣分。」「穿著它有什麼感覺?」她停頓了片刻,終於幽幽地說了出來:「仿佛變成了另一個女人。」
突然,我後退了一步,有些緊張地說:「水月,把戲服脫下來吧,其實它並不屬於我。」
水月‧葑拋歟‧懍說閫貳H緩笪易叱雋朔考洌‧盟‧詵坷锘灰路‧N以謐呃壤鐧攘俗闋‧0分鐘,她才打開了房門,身上已換成了那件白衣。
她低著頭說:「我已經把戲服全都疊好了,放回到了你的木盒子裏。」
「水月,昨天半夜裏——」
「不要再說了。」她打斷了我的話,淡淡地說:「周旋,你不必自責。我只是想說——謝謝你。」
然後,她就像一只小鹿一樣跳著離開了,悄悄地回到了她們三個女大學生的房間裏。
我深深地呼吸了一口,回到房裏看了看時間,才清晨5點多鐘。
正當我准備再在床上躺一會兒時,房門被輕輕地推開了,她又回來了嗎?我立刻回頭叫了一聲:「水月?」
然而,進來的人並不是水月。
我這才看清楚了,原來是秋雲,我立刻尷尬了起來,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秋雲冷冷地看著我,嘴角露出曖昧的表情:「你剛才叫什麼?水月?一個很好聽的名字。」
「你有什麼事嗎?」
「剛才,我正好路過走廊,看到那個叫水月的女孩,從你的房間裏出來,還和你依依惜別的樣子,看起來你們是如膠似漆了。在清晨5點鐘的時候,一個年輕漂亮的女孩子,從一位年輕男子的房間裏走出來,我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我搖了搖頭說:「既然你全都看到了,又能讓我說些什麼呢?」
秋雲後退了一步,冷冷地說:「周旋,你會後悔的。」「不,我絕不後悔。」她輕輕地「哼」了一聲,然後就匆匆地離去了。隨後,我歎了一聲,說不清心裏是什麼滋味。
一個小時以後,我來到了樓下的大堂裏,看到水月和琴然、蘇美已經坐在餐桌前吃了起來。她們的心情似乎不錯,旁若無人地聊著天,不時地發出銀鈴般的笑聲。我偷偷地注意著水月,但她的臉上也沒有一絲憂鬱,就和她的兩個同伴一樣,充滿了青春的活力。她們似乎在商量什麼事情,而這件事情讓她們都感到很愉快,但我聽不清楚她們的聲音,我想至少不會是昨天半夜裏的事吧。
突然,我看到了一張醜陋的臉,原來是啞巴阿昌,他正在櫃台後面盯著那3個女孩,他的眼神看起來非常奇怪。當他的目光和我對在一起時,就又回到裏間去了。
我匆匆地吃完了早餐,其間沒有和水月說過一句話。然後,我匆匆地回到樓上房間裏,開始給你寫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