蓋博式的小胡子翹了翹,立刻從微笑變成了慍怒。
春雨也嚇得不輕,腳一軟幾乎就摔倒了,她緊緊抓著門框,後仰著頭不知道說什麼。
兩人就這樣對峙了半分鐘,直到喬治·艾伯特冷冷地說了聲:「Hello!」
「Hello…….」
回答的聲音劇烈顫抖,她不知該怎樣解釋,自己是如何出現在這個充滿寶貝的房間裏的,難道要說她是從三樓大衣櫥裏掉下來的嗎?
「I』msorry」
她羞愧地低下了頭,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艾伯特把眉頭擰到了一起:「請問你是怎麼進來的?我記得早上出去的時候,明明是把門給鎖好的。」
「是嗎?可是我剛才路過的時候,這扇門卻是半開著的。」
春雨紅著臉撒了一個謊,盡管心裏像吃了個死蒼蠅一樣難受。
艾伯特盯著她的眼睛搖了搖頭,也許早已經看穿了吧:「好了,這次我原諒了你,以後請不要再擅自闖進別人的房間。」
她點點頭,輕聲細氣地說:「我可以走了嗎?」
「當然,請便。」
艾伯特閃到門裏,給她讓出了一條路。
春雨「逃」出了這個房間,像陣風似的跑回到了樓上319房間。當她經過隔壁318房門時,再也不敢看那扇門了。
鎖上門倒在床上大口喘氣,腦海中卻浮現起了,隔壁房間那照片裏的女子。
她是誰?
格林尼治時間2005年5月29日下午2點
還是在倫敦,春雨的房間。
午後的空氣不再那麼潮濕了,她枯坐在床邊關掉電視機,任何聲音都是多餘的,只有自己的心跳聲還那麼真實,提醒她仍然活著。
剛來到倫敦的幾個小時,意外地在大本鐘下發現了那個男人,轉眼卻消失在雨夜中。為找回這唯一的希望,她來到旋轉門飯店,但那個影子依然遙遠,讓她一步步墜入絕望的深淵。
除了讓她魂牽夢縈的高玄外,還有一個男人也讓她百思不得其解,那就是在飛機上歸天的弗格森教授。雖然素昧平生,但他生命中最後幾個小時,留給春雨的印象實在太深了。
仔細回想著飛機上那段噩夢——但願那只是噩夢,可教授老頭的眼睛卻如此真實——好像還漏了什麼?是那本書,她居然差點忘記了。
教授在飛機上送給了春雨一本書!
她摸著自己的心口,卻無法禁止後背心的冷汗。那本書在哪裏?春雨趕緊打開行李箱,她記得前天在飛機上,自己把書放到隨身小包裏了,後來又放進了大箱。
謝天謝地,在一堆替換衣服裏找了半天,終於從箱底找到了這本書——
《BorgesNovelsCollection》
綠色的封面上是個鬱鬱蔥蔥的花園,樹叢中隱藏著一個中國式的涼亭,仿佛是十九世紀歐洲人的中國印象。
弗格森教授在飛機上,將這本綠封面的書送給了春雨,至今她仍然搞不清教授為什麼要這麼做?在他將這本書送給春雨後不久,便在飛機降落過程中猝死身亡了——這是他生命中最後的遺物,更確切地說是最後的贈送物,送到了春雨的手裏。
書名翻譯成中文就是「Borges小說集」。下面是著作者的名字:JorgeLuisBorges(Argentina)
括號中是作者的國籍,「Argentina」也就是中文裏的阿根廷。
這個名叫JorgeLuisBorges的阿根廷人究竟是誰?她記得教授只在飛機上告訴她:這個作者早已經去世了。除此之外,並未透露過關於這個JorgeLuisBorges的任何信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