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生繼續說:「很顯然,未經過訓練的普通人是絕對做不到這一點的。至於小彌為什麼能做到,這恐怕就和他腦子裏的異物有關了。」
「那我該怎麼辦?」池翠絕望地問。
「我是神經內科的醫生,對於小彌的視覺重影和讀心能力,我想還是應該請心理醫生來為他檢查一下。至於他大腦半球頂葉部的異物,我會竭盡全力做深一步檢查的。」
池翠的心裏越來越亂,她忽然問道:「醫生,小彌腦子裏的東西會不會是遺傳的?」
「如果真的是眼蠅蛆入侵大腦的話,理論上不太可能是遺傳的。因為眼蠅蛆病本質上是一種寄生蟲病,是來自外界的異質進入體內所致。當然,在醫學上這很難說,有許多疾病我們認為是非遺傳性的,但實際上確實有家族病史。」
池翠低下了頭,她不想再把小彌那幽靈的父親給說出來。
幾分鐘以後,她走出了這個房間。然而,她看到走廊的長椅上空空蕩蕩的,再也沒有小彌的蹤影了。
「小彌!」
她立刻高聲地叫了起來,卻只聽到一陣奇特的回音。絕望和無助幾乎讓這個年輕的母親崩潰了,她強打起精神,跑到了走廊的另一頭,拉住一個護士就問有沒有看到過小彌。
護士說在幾分鐘以前,還看到過一個小男孩從這裏跑上樓梯。
池翠仰起頭看了看樓梯,她似乎預感到小彌會去哪裏了,然後她立刻就跑了上去。在跑上兩個樓層以後,她來到了眼科門診室前。
她在門口深呼吸了一口,然後推開房門走進了門診室。
「小彌!」
果然,池翠看到兒子正站在門診室裏,眼睛睜得大大的看著前方。
她順著兒子的目光向前看去——
幾秒鐘後,她聽到了自己駭人的尖叫聲。
眼科醫生莫雲久的整個身體懸在半空中,一根繩子牢牢地套在他的脖子上,繩子的另一端連接著天花板上的通風口。
他自殺了。
羅蘭逃跑了。
半個小時以前,精神病院給楊若子打了電話,告訴了她這個消息。剛放下電話,她的眼前就立刻浮現出了羅蘭的樣子,心底隱隱有些不安。
現在,她用了最快的時間抵達了精神病院。剛走進住院樓的走廊,她就見到了羅蘭的主治醫生。醫生面色鐵青,用沉悶的聲音對楊若子說:「我不知道該不該給你打電話。」
「當然應該打,這對我來說非常重要。告訴我,她是怎麼逃跑的?」
「是今天早上發現她不見了,經過院裏基本的勘察,可以判定是她自己逃跑的。主要原因還是護工對她太大意了。平時羅蘭都非常安靜,從來沒有過要逃跑的企圖,所以一直都對她疏於防範,結果讓她輕而易舉地逃了出去。」
「最近她有沒有反常的舉動呢?」
醫生看了看楊若子,猶豫了一會兒說:「實際上,從你上回來看過她以後,她就有了一些反常,似乎精神上更加鬱悶了。楊警官,我有一個問題一直想問:那天你是不是對她說了些什麼?」
楊若子心裏一沉,是因為自己把卓越然的死訊和紫紫的失蹤,都告訴了羅蘭的原因嗎?她一時還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也許,是她受到了你的話的刺激。」醫生不想讓她難堪,便主動收住不說了。
「我不知道。」楊若子把頭側向了另一邊,把剛才的那種口氣收斂了起來,輕聲地問,「除了我以外,最近還有沒有人來看過她?」
「昨天中午,又有一個男人來看過她。」
「誰?」
「本來不准備讓他見羅蘭的。但他說自己是羅蘭的表弟,所以我們就把他放進來了。」醫生拿出一本簿子遞給楊若子,「這是昨天的探視記錄。」
她看到記錄上寫著蘇醒的名字,立刻就記了下來。然後她問道:「我能看看羅蘭的病房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