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骨碎

那多 作品 第 37 頁 / 共 79 頁 收藏
字級: 朗讀:

「還有呢?」

「還有……我閉眼……閉眼……」

「你閉上眼不敢看‧再睜開的時候呢?」徐徐的嘴唇發抖,太陽穴一跳一跳。她突然用手捂住頭,蹲了下去。

孫鏡歎了口氣,彎下腰輕拍她的肩頭。

「算了,算了,不用想了。對不起。」

這是第三次。

自從在亂葬崗上被孫鏡嚇暈過去之後,每次徐徐試著回憶那天小街上的情形,就會有巨大的恐懼從身體裏的某個黑洞中釋放出來,然後頭痛得無法再想下去。

孫鏡很確定,在那個深夜裏徐徐的確是暈過去了。他知道有些經過專業訓練的人可以主動令自己暈厥,但他相信徐徐不是這種人。所以他覺得自已也許不要試探,早一點直截了當地問徐徐,結果會完全不同。孫鏡輕輕搖頭,他采用了一種看上去更保險的方式,這沒什麼錯。人必須要懂得防衛,尤其在向危險接近的時候。防衛是為了避免傷害。但傷害是守衡的,總會落在某一方,不是自己,就是別人。

行人們都往這邊看過來,好在這條路上人並不多。

幾分鐘後徐徐緩過氣來,站起時臉色還有些蒼白。

這是在往歐陽文瀾住所的路上。天氣好得很,陽光明媚得帶了暖意,光只這樣在人行道上漫步,就是件讓人心情愉快的愜意事。孫鏡剛剛獲得證明,人內心總有些角落,是外界環境無力影響的。

徐徐看了孫鏡一眼,她現在當然明白,這幾天裏孫鏡的許多話和行為都是試探,這代表猜疑。

被猜疑的滋味可不好受,而猜疑來自孫鏡,更讓她心情低落。但徐徐也很清楚孫鏡為什幺會這樣做,對換彼此的位置,她同樣會心生警惕。誰讓她一直不提在小街上的事,而偏偏又讓孫鏡知道她在那兒了呢。

她究竟在現場看到了什麼,孫鏡還是忍不住在心裏琢磨這個問題。回想此前談到這個話題時徐徐的反應,總是在回避。這種回避更像是不自覺的,人在什麼情況下會這麼做‧

恐懼是最可能的,太過恐懼的記憶會讓人不願回顧,這是心理上的自發保護;要麼是過於荒謬,認為講出來也不會被人相信。

兩人各懷心思,誰都沒有再開口說話。

歐陽文瀾的宅子就在過r這個路口的不遠處,他們在紅燈前停下,孫鏡清咳一聲,說:「沒精神啦‧一會兒還得靠你花倒老男人呐。」

他從褲袋裏摸出一個小紅袋.遞給徐徐。

「這是什麼?」徐徐拉開袋口。

「避邪的,早上去靜安寺清的開光觀音佩.我看你總有點心神不寧。」

「切,小恩小惠。」徐徐不屑一顧地把東西扔進手袋裏。

孫鏡笑笑。

「閉眼。」

「什麼?」孫鏡沒聽清楚。

「我說你閉上眼睛。」

孫鏡把眼睛閉了起來。

徐徐拉起他的手往前走。

「別睜眼啊。」徐徐說。

「還是紅燈啊。」孫鏡嚇了一跳,被徐徐牽著在來往的車流中一步步橫穿路口。

閉著眼睛當然走不快,徐徐走走停停,孫鏡只覺得身前身後不時刮起呼嘯而過的車風,還有一次突然大車喇叭就在耳邊響起來。

剛開始他邁步還比較自如.但耶記年喇叭嚇了他一大跳,手上也用力把徐徐握得緊緊的。

「抬腳,上人行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