鈴聲響了兩三下就停了,徐徐讓歐陽文瀾幫她從外套口袋裏取出手機,看看是誰打來。
「是孫鏡打給你的啊。」歐陽文瀾瞧了眼說,「可能這裏的信號不太好,一會兒我們結束了,你再打回給他吧。」
「噠」一聲輕響。身後,來時的門關上了。
「這……這是?」徐徐吃驚地看著面前甬道。
「聽說過巴黎地下三百公里人骨墓穴嗎?」歐陽文瀾語氣變得陰森起來,「就像你現在看到的這樣,完全用白骨築起來的甬道。」
徐徐臉色發白,吃吃地說:「上……上海怎麼也有?」
歐陽文瀾突然大笑,伸手在徐徐頭頂拍了一巴掌,「還說不怕,仔細看看這到底是什麼,小心別拿不住盒子,砸壞了頭骨。」
眼前這條-一米寬的甬道兩旁的牆上.嵌滿了密密麻麻的骨頭,任誰第一眼見丁都會嚇一大跳。不過現在徐徐定睛看去,這些骨頭裏還雜了許多龜甲,其他那些也與人骨有異。
「居然這樣嚇我。」徐徐嚷起來,她是真被嚇_r一跳,如果不是手裏捧著鉛盒,就要跳起來不輕不重地在歐陽文瀾的背上打鬧幾下。
這些其實都是甲骨。在安陽出土的甲骨數以百萬計,但絕大多數都沒有刻字,其中又有一多半連火烤的卜紋都沒有,在當年是作為材料儲備起來的。這些無字甲骨,價值和價格與有字甲骨天差地遠。在甬道兩邊,就是這樣的甲骨。
「全是我年輕時候,剛接觸甲骨文化時買下來的。那時候不懂,有字沒字都買,積了一大堆。現在這些東西,捐出去也沒人要,我就放在了這裏。」
歐陽文瀾手裏拿了根竹杖,卻並不怎麼使用。腰杆挺得筆直,在徐徐前方慢慢走著。
「人一老就怕死,但死亡這東西,你逃得再遠也沒有用。有時候我來這條甬道裏走走,看看這些幾千年前的骨頭,嗅嗅死亡的味道,反倒是淡定了。」
徐徐本對這條甬道有些驚詫。被歐陽文瀾一嚇,卻訕訕反思自己,怎麼經過了昨天的磨難.還是一驚一乍的沒個靜氣。現在聽他這樣說,回想近來的接觸,覺得老人的心境氣度,和最初的判斷實在不太一樣。
反正也不准備繼續在他身上做巫師頭骨的文章了,今天虛應一下,以後是不是還來,再說吧。
前方一只黑貓蹲在地上看著兩人,歐陽文瀾伸出竹杖向它一揮,黑貓輕叫一聲,轉身躥出甬道不見了。
孫鏡跳下出租車,看見歐陽家的黑色鐵門,心裏被灼烤的感覺愈發旺盛起來。先前打徐徐的電話,鈴響幾聲就斷了,重新撥過去,就再也無法接通。
他抬手按響門鈴,心裏卻在想,那神秘實驗賦予歐陽文瀾的,會是個怎樣的能力。
他從當年的變故中活了下來,看上二去也沒有受到不可複原的傷勢。是運氣好,還是他的能力很強大,很可怕‧
同昨天地下大廳裏見到的場景比起來,文貞和那點控制風的本事,簡直就是無害的。
想到這裏,孫鏡摸了摸右胸。他什麼都沒想就從家裏沖出來,但好在穿著昨天的馬甲,口袋裏還裝著電擊器。
門開了。
阿寶直愣愣地看著他,像是有些不解,然後說:「你好。」
「你好。」孫鏡微笑,「我有些事情,來找歐陽老先生。沒有預約,真是不好意思。」
「哦。」阿寶點點頭,「可是,阿爺,不在。」
「不在?」孫鏡心跳猛地錯了一拍,「那徐小姐呢?」」不在。也不在。「
「他們去哪裏了?」
阿寶搖搖頭。
孫鏡也知道這是白問,又說:「他們什麼時候走的?」
阿寶低頭看低,好像在算時間。孫鏡等得心焦,好一會兒阿寶才又抬起頭,說:「也有一會兒了,嗯,好一會兒了。」
孫鏡臉上的微笑已經無法保持了,好在在阿寶面前,也不需要保持。
「進來?」阿寶問,「進來,外面園子坐坐,不大好進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