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幻河圖

那多 作品 第 36 頁 / 共 130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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裘澤搖頭,加快腳步從他身邊走過。

南街北街上有很多這些鐵口神相,在這古老中國文化氣息異常濃重的地方,這個行業的興旺似乎是順理成章的事情。

「慢慢走,才看得清楚路。」老頭歎息著說,裘澤早已經走遠了。

推開俞絳辦公室的門,裘澤就聞到了貓尿味道。他一激靈,第一反應就是擔心幹出了這種事情的煤球是否還活著。

俞絳不在。

煤球在沙發上叫了兩聲,歡迎主人的到來。它看起來好得很,沒有一點傷痕。俞絳的LV包倒在沙發上,裏面那包豆子拌魚幹裏的魚幹已經被它吃了個幹淨,豆子散落在包裏,很顯然那兒已經是一團糟了。

值得慶幸的是煤球沒有尿在包裏,它多少還懂得吃東西和尿尿要分開在不同的地方。遭殃的是辦公桌上的另一些豆子,顆粒要小一些,沒裹調味的澱粉,應該是很傳統的口味,放在一個塑料方盒裏。煤球大概把這當成了大粒的貓沙,毫不客氣地一泡尿澆上去。裘澤都很奇怪它是怎麼爬上辦公桌的,這對背著烏龜殼的小貓是件有點難度的事情。不過煤球做出過太多讓人驚訝的事情,而且現在裘澤的心思完全被另一樣東西吸引了。

放在茶幾上的銅鏡。

銅鏡背面朝上放著,打開的機關並沒有複原,玉蓋就放在銅鏡旁。

裘澤把銅鏡和玉蓋拿在手裏,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奶奶的銅鏡竟然還有這樣的秘密!

打開的銅鏡背面有一個淺淺的凹槽,銅鏡本來就不厚,這個暗槽看起來除了紙之外也放不進其他什麼東西。現在這兒是空著的,不論這裏面曾經是否有東西放著,現在已經沒了。

這個機關最精巧的地方在於隱蔽性,現在既然已經曝光,裘澤端詳了一會兒,就明白了究竟,把玉蓋覆上去,對著卡口一旋,重新合在了一起。

可是俞絳去了哪裏?

棄打開的銅鏡於不顧,連自己被翻亂的包和沾了貓尿的豆子都未曾收拾,她到底幹什麼去了?

如果銅鏡裏原先藏著什麼的話……是和這有關嗎?銅鏡裏的東西重要到讓她把其他一切都暫時放下了?

既然連包都沒有帶走,那總是要再回來的。不過有些人的行為很難用常理去推測,裘澤覺得俞老大就是這樣的人。

已經過了放學時間,教室沒剩幾個人,文彬彬和阿峰居然已經先回去了,也沒和他打個招呼。把煤球和銅鏡塞進書包裏,裘澤往校門走去。

他並沒打算就此離開,而是找到了斜眼老趙。

收舊貨的漢子剛把新收的瓶瓶罐罐和廢紙紮好,摞在車上。他今天所獲頗豐,蹬踏板的時候向前傾著身子,隨著一聲吆喝駛開了。一串晶亮的硬幣從老趙的手裏拋起來,又叮叮當當地落回去,對一個斜眼來說這手真是帥極了。他把這些硬幣和幾張舊舊的紙幣放進一個小布袋裏,轉身走進校門。也不知這錢是要當公費上交,還是揣進他自己的口袋裏。

「大叔,你看見今天新來的俞老師了嗎?」裘澤問他。

「早操的時候站在主席台上的那個女老師?」

「對,她離開學校了嗎?」

老趙的眼神特別好,這點出乎很多人的意料。不知這是不是對他先天缺陷的一種彌補。只要他沒恰好走開,俞絳這麼惹眼的人進出校門肯定會看見。

「沒。你找她啊?」

裘澤點頭。

「先前,我見她往那邊去了。」

「小樹林?」裘澤有些驚訝,她去那裏幹什麼。

遠景的校區比普通中學大許多。教學區裏有足球場、籃球場、遊泳池,再往裏走是住宿區,一小部分學生和老師住在這裏。小樹林就在住宿區裏,這是一處坡地,面積比足球場還要大些,其中有許多百年以上的古樹。按照園林局的有關規定,這片樹林要原生態保存,不能有任何破壞。

這片小樹林自成一片天地,順著盤旋小徑往裏走,空氣、濕度和溫度都漸漸變得和外面不同。小徑通往坡頂,那兒有個涼亭,其他地方沒有現成的道路。古樹的盤根錯節之間,是埋葬了多年落葉的肥沃泥土。這兒是野貓的樂園,偶爾會見到松鼠,這在大城市裏是極少見的。

這樣一個綠肺,其天然野趣可不是那些付出大代價在城市中心建造起來的綠地能比的。遠景的學生都是十七八歲的年紀,這片樹林對他們極具吸引力。尤其是那些住校的,到了晚上,樹林裏總有些朦朧人影,營造出許多曖昧氣息。

裘澤沿著小徑穿過涼亭,從樹林的這一頭走到那一頭,並沒見到俞絳。他心裏有些狐疑起來,是不是斜眼老趙看岔了,俞絳並沒往這邊來。

再次折返,走到一半的時候,從樹林深處隱約傳來奇怪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