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因為這上面並不是一個人寫的,你奶奶的簽名在最後,她之前還有六段是別人的記錄。」
「你都看完了?」裘澤又多佩服了俞絳幾分,如果是他,要辨清這些字,一兩個晚上也未必夠。
俞絳點頭,用手篤篤在桌上叩了幾下,卻問:「你養的那只烏龜貓,叫什麼名字來著?」
「煤球。」裘澤警惕起來。
「那身烏龜殼是你給它套上去的?」
「不是。」裘澤把煤球從貓變成烏龜貓的經過告訴俞絳。
「有意思,」俞絳摸摸下巴,說,「有件事我搞不明白,記得我包裏的小魚豆子是沒開過封的,它是怎麼找到的?」
「啊……我也不太清楚。」裘澤惴惴不安地開始摸耳朵,見俞絳沒答話,又補充了一句,「有時候它會幹出些誰都搞不明白的事情來。」
「就像昨天拍賣會上那樣?」
「對,銅鏡就是在它選的箱子裏發現的,它已經隨著我奶奶失蹤七年了。」
「哦?」俞絳露出頗感興趣的神色。
於是裘澤不得不把奶奶失蹤的情況說了一遍。他說得自己嘴都有些幹了,這真是少有的經歷,昨天晚上加上今天,他一個月說的話都沒這兩天多。
「你不覺得你的貓很奇怪嗎?」
「是挺奇怪。」
「你沒想過原因嗎?」
裘澤的手指開始在耳廓裏轉圈,其實他自己比煤球更奇怪,所以哪會有心思去想煤球的秘密呢。
「你知道?」他反問。
「我也不知道,」俞絳說了句讓裘澤泄氣的話,不過她接著說,「可是,既然龜殼是你奶奶留下來的,可能和她有點關系。」
「奶奶……」裘澤的眼前浮現奶奶的形象,這是鄰居印象中的詭秘、孤僻和自己印象中的慈愛、沉默以及鬼影照片上的扭曲面容糾結在一起的形象,在這形象的背後,隱藏了太多的秘密。
「你奶奶,有沒有和你說起過巫術?」俞絳放下摸著下巴的手,微微用力地按在桌上,問出這句話的心情,有些許急迫,也有些許緊張。
「巫術?」裘澤瞪大了眼睛,再次重複了一遍,「巫術?」
「是的,巫術。從這卷絹上的記錄看,你奶奶無疑是一名巫術的繼承者。」
「我奶奶會巫術?」裘澤一瞬間的感覺就像是看見李兩光把雷世仁當風箏放上了天那麼奇怪。可是想起煤球還有自己身上的奇怪之處,以及昨天的鬼影照片,一種「原來如此」的感覺像暗泉一樣悄悄湧動。
「你奶奶會不會巫術,這倒是很難說,畢竟這是一門快要沒落的技藝了。」俞絳說起巫術的口氣,仿佛在說因為過時而失傳的民間手藝一樣,比如燒制薄胎蛋殼黑釉。
「那……你也會巫術?」裘澤聽俞絳的口氣,小心翼翼地問。
難道蹭樹也是一種巫術?
俞絳一張臉立刻臭下來:「要是我會,下午就不會搞成這樣子。我是看這份絹上寫的東西,才知道的。」
裘澤忍不住又把絹稍稍展開,這裏面究竟寫了怎樣的秘密?
「你這麼看要看到什麼時候,十分鐘都不見得能認出幾個字來。我給你講一遍吧。去,倒茶去,這玩意兒我不喝。」俞絳很鄙視地一指裘澤先前拿給她的冰鎮芬達橘子味汽水。
裘澤一開門,劈裏啪啦的聲響迅速遠去,這是偷聽的阿峰和文彬彬落荒而逃。
「皮癢啊。」俞絳大怒,提起掃帚沖出去。
兩個家夥這次腦筋清楚,已經逃到樓下去了。急切間卻沒有開燈,傳來文彬彬弱弱的聲音:「好黑好暗好窄好可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