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別管手勢正不正確,得看管不管用。」我得意地說。
何夕嘗試了幾次,肢解了三四塊豆腐之後,終於放棄改用了瓷勺。
蟹粉的鮮美和豆腐嫩滑的質地讓何夕的眉梢為之一展:「真是美味,我在香港也吃過這道菜,不過還是這次的更勝一籌。」
「待會的外婆紅燒肉才這是裏的當家菜,非常有名。對度假來說,美食是非常重要的內容,不是嗎?」
何夕微微一怔,說:「我都差點忘了自己是來度假的呢。」
「是啊,怎麼看你都不像是度假來的啊。」
何夕當然聽出了我的意思,卻沉默不語。
「我從倫勃朗那裏聽說了範哲的事。」
何夕的臉立刻陰了下來。
意外造訪的生命(3)
「照片上的人就是他吧,你懷疑是他取走了程根的內髒?」
何夕放下筷子,她的眼睛冷峻得像冰山,睫毛顫動著。
「你都知道些什麼?」她戒備地問。
「我是知道一些,也很希望能幫到你,但前提是你要把你的手伸給我。」
我不准備退縮,看著她直視過來的眼神,這眼神像冰棱一樣尖銳,但當我想到她其實支撐得有多麼辛苦,心裏又是酸楚又是疼惜,目光也越來越柔和。
何夕低下頭,避開了我的眼睛。我的倔脾氣湧了上來,任憑胸中情愫如何翻滾,硬是壓著不再開口示好。
此後的時間裏,我們沒有再說什麼,目光也未曾再次交匯。
這頓飯吃得沉悶無比,我們都無心品嘗菜肴,二十分鐘後,我草草買單。
我坐在副駕駛坐上,何夕坐在後座,之間僵硬的氣氛,我想就連出租車司機都發現了。
快到芮金賓館的時候,何夕低聲地問我:「你,真的想幫我嗎?」她的聲音若有若無,難以分辨。
我沒回答,我想這不需要回答。
其實我真想扇自己兩巴掌,我聽出她的聲音不對了,但就是沒辦法讓自己開口。我一貫能說會道,可是愛情總能讓一切亂套。
車在芮金賓館門前停下,何夕默默地下車。我從後視鏡裏看著她用手擋著眼睛,低頭快步離開。
車再次啟動。
我閉著眼睛,頭靠在座椅上,良久,長長歎了口氣。
「回芮金賓館。」我對司機說。
帕薩特在長街上迅猛而華麗的一百八十度掉頭,輪胎和地面摩擦發出尖銳的嘯叫。我努力坐正,卻聽司機說:
「這就對了,我想呢,真沒見過那麼漂亮的女孩子,你哪能這麼忍心。」
等了很久,門才緩緩打開。
何夕抿著嘴站在門口,因為才剛哭過,所以神色顯得比往常柔弱幾分。
「我真的想幫你。對不起,我剛發現原來我這人也會犯驢脾氣。」
何夕的嘴角向上彎起,看來她心中的愁緒被我這句話打消了少許。不過很快她就恢複了正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