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恐怕很難。」我看著何夕失望的臉,卻不得不這樣說。
「有一件事你不知道,我告訴你,但你絕不能透露出去,那會引起嚴重的後果。」
何夕點頭。
並不是我被何夕迷暈頭腦才會把病毒騎士這麼重大的事說出來,我知道以何夕的性格,平時話就不多,答應的事絕不會說出去。而我不把這事說出來,就顯得不近人情了。至少會給她一個惡劣的印象,這可不是我想看到的。
「因為這座城市正受到這樣的威脅,如果對你哥哥的調查沒涉及到這種可能,我可以答應你,暫時不透露給警方,私下調查。一旦發現你哥哥被牽扯進去,我絕不可能拿幾十萬人的性命去冒險,必須立刻告訴警方,讓他們展開全面的調查。」
何夕的臉色發白,說:「希望這不是真的,那太可怕了,要是有人拿範氏病毒當作生化武器在城市裏大規模投放,天哪。我哥哥絕不可能幹這樣的事情。」
「我並不是說範哲會參與到這件事裏,比方說,他發現了病毒騎士的實驗,從而被病毒騎士投毒呢?那個人既然這樣自稱,說不定除了範氏病毒,他還掌握了其他一些可怕病毒呢。」
「但我哥哥手套上的洞一定是內部人幹的,這麼說來,這個病毒騎士就和海勒國際裏的某些人有很深的聯系了。」
我搖了搖頭:「這只是一種推測,畢竟更大的可能是病毒騎士只是某人的惡作劇,或者他的意思和我們想的完全不一樣,和莘景苑也不著邊。一切還是等有了具體線索再說吧。你明天上午准備和我一起去嗎?」
何夕皺起了眉頭:「可能不行,明天上午父親會來莘景苑考察,然後中午就乘飛機回瑞士了,我要全程陪著他的。」
「哎呀」,我叫了起來:「真糟糕,這兩天的事情把我的精力都牽扯了,我該采訪你父親的,他的海勒國際對莘景苑事件伸出援助之手,本人又是範氏症的發現者,長期領導範氏症研究,我這個特派記者要是沒采訪到他,可真是太不合格了。」
我連連拍著自己的腦袋,懊惱不已。我的本職可是記者,犯了這樣的錯誤真是不可饒恕,我的注意力全都被其他一些東西吸引走了。
「王潤發的事應該用不了一上午,我一結束就趕過來,你看能不能給我安排個簡短的采訪?」我對何夕說,也只有靠她了。
「你看這樣好不好,明天中午我父親會在浦東機場裏吃午餐,你過來一起吃吧,邊吃邊聊。他也是荷航12:20的飛機,我們十一點左右用餐,登機手續會在之前辦好,所以大概會有半小時到四十分鐘的時間。你看行嗎?」
「好的。」我一口答應。雖然浦東機場很遠,就算我失職的小小懲罰吧,要是早點想起來,一定能在昨天安排好采訪的。
「到了我打你手機,呃。」我忽然想起何夕是沒手機的。
「到時間我給你打電話吧。」何夕說。
我點頭。
走出芮金賓館,我才發現自己壓根就沒和何夕提懷孕的事。
是自己下意識的逃避嗎,怕引起彼此的尷尬?
我想何夕肯定不想要這個孩子,一回到瑞士就會處理掉吧。這樣的話,我又何苦把這層面紗挑破呢?
那麼……當然沒發生過……
我在寒夜裏佇立良久,直到旁邊遠光車燈不停地明滅提醒,才悵然鑽進了這輛等候多時的出租車。
範海勒之約
範海勒之約(1)
牆壁不是通常的白色,而是淡淡的藍色。這是一種能讓人安寧下來的顏色,但是在牆上,又隱隱畫著一些沒有規律可尋的奇異曲線,就像大海裏起伏的波濤,盯著看久了,會讓人不知不覺沉迷於蘭色的汪洋之中。與其說這有助於放松心情,倒不如說有輕微的迷幻效果,這才是主人真正想達到的目的。
長廊裏只有我一個人,坐在木凳上,我望著面前厚實的木門,王潤發已經進去近一個小時了,我還要等多久?
這是一幢靠近上海延安路的新式石庫門建築的二樓,在滬上並不大的專業催眠師圈子裏,這個叫做「歐明德心理診所」的地方,是極為有名的,一般來說,催眠不是對人人都有效的,有所謂的極易催眠的「催眠體質」,更有諸多令大半催眠師都無能為力的「催眠絕緣體」。通常,一次催眠是否成功,和被催眠者的精神狀態息息相關,這其中也包括本人的性格,信仰等不可變因素,也包括被催眠時的情緒,還有對催眠師的信任度以及配合度。
這個歐明德了得之處,就是他能破解大多數的「催眠絕緣體」,對九成以上的人成功催眠,而且即使被催眠人心理上抵觸或者懷疑,他也有一套方法能夠步步瓦解對方的抵抗,當然這樣做的成功率大大降低,可是在其他催眠師看來,這簡直太不可思議了。
不過歐明德對我的第一次催眠就以失敗告終,我還記得事後他像被水鬼附身般臉色鐵青的模樣。那次我因為進入一座三國時期的古墓探險,被墓道裏刻著的詭秘符號暗示,徘徊在生死邊緣,經人介紹求助於他,他卻無功而返,這才有了我之後的尼泊爾之行。這說明他的催眠本事,和暗世界的奇人異士相比,還上不得台面。
可這一次給王潤發做催眠,他出馬是綽綽有餘了,我可不想什麼事都去向路雲求助。讓她這位中國古幻術一系當代的傳人幫王潤發這個糊塗的家夥長記性,實在是太過浪費了。對我來說這是尊大神,能不請還是不請的好,免得小事多了真有大事人家甩手,那才叫糟糕。雖然路雲與我關系不錯,凡有求從不推脫,但這每次見面都要考驗我定力的女人,心思可比何夕還難猜十倍,所以平凡人還是要有平凡人的自覺。
門終於開了。先出來的是王潤發,後面是歐明德油亮的腦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