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者永生

那多 作品 第 57 頁 / 共 112 頁 收藏
字級: 朗讀:

「竟然會這樣。」我看了眼何夕,說,

「何夕還曾經向我描述了一旦範氏病毒變異得更可怕後,人類面臨末日的可怕景象呢。這麼說來,這種事情並不一定會發生啊。」

範海勒微微一笑:

「從沒有一種生物是因為得了傳染病而滅亡的,冥冥中有著看不見的制衡啊。可是,要是真有那麼一天,在範氏病毒自動撤退之前,人類會付出多大的代價呢‧可以肯定地說,如果範氏病毒像一九一八年流感那樣蔓延,以今天的醫學水平,死亡的人數不會比一百年前少。」

我的筷子抖了一下,險些讓夾著的青菜掉下來。和範海勒這樣閑聊式的談話,卻讓我比從前更深切地感受到了由範氏病毒帶來的危機。一年前的南亞大海嘯死了十萬人,已經慘烈得讓全世界震驚,如果範氏病毒能在今天重複一九一八年那場災難的話……如果還有人在推波瀾……

「我想問一下,如果這種病毒……被人工培養,有沒有可能被作為生化武器,就像炭疽那樣?」

「你為什麼會這麼問?」範海勒皺起眉頭問我。

「啊……只是,有這樣的擔心,如果這種病毒威力這麼強,那簡直連核武器都給比下去了。現在的恐怖襲擊在許多國家都很猖獗,要是有人像在美國那樣把範氏病毒夾在信裏寄出去該怎麼辦?」我猶豫了一下,沒把上海正遭受範氏病毒的恐怖襲擊威脅說出來,這是極度秘密的事情,雖然不得已向何夕透露,相信她現在聽我這樣說,也不會告訴她父親的。

「目前在實驗室條件下,範氏病毒不易被大量培植,嗯,或許以後也會有更容易存活的變種出現。但是,以此作為恐怖襲擊的手段,」範海勒思索了一下,搖頭說,

「這種病毒目前還是相當罕見的,我想你多慮了,一要有合適的時機取得,二要有能力培養,一般的恐怖分子應該做不到。」

「那要不是一般的恐怖分子呢?」我很不合適地追問,因為我沒有把原因說出來,就顯得這個問題很無理。

範海勒看了看我,他不明白我為什麼要糾纏在這點上,不過還是開口回答了我。

「如果忽視範氏病毒獲取和培養的問題,那麼我認為,用沒有傳染性的範氏病毒進行襲擊,能起到很強的震懾作用。但是用像這次新發現的變種進行攻擊,我覺得是不可想象的行為。」

「為什麼呢?」

「如果不想把自己也搭進去的話,最好別這麼幹。擴散一種高傳染性並且無藥可救的病毒,就連瘋子都要考慮一下。恐怖分子畢竟還是有理智的,他們搞襲擊也都有自己的目的,所以我覺得他們不會冒著病毒全球擴散的危險這麼幹,無論他們追求什麼東西,用範氏病毒最後只會適得其反。我覺得要是有人想以生化武器來恐怖襲擊,有許多更好的選擇,比如炭疽,就是埃伯拉都比範氏病毒好得多。」

可是這個世界上是有很多偏執狂加瘋子的,沒准病毒騎士就是一個。範海勒的話並沒能讓我放下心來,反倒令我在心裏更擔憂了。

這時何夕打了個招呼,起身離開上洗手間,範海勒目視她離開,忽然問我:「她很迷人,不是嗎?」

「啊,是的。」我一時不知該如何接話。

範海勒收回視線,朝我笑了笑,沒再說什麼。

他是告誡,還是鼓勵‧眼前這位老人滄桑的面容背後掩藏了太多東西,難道他只是隨口說一句嗎‧

「聽說何夕的哥哥正在生病?」我也不清楚自己是基於何種心理,居然鬼使神差地問了這一句。

「是的。」範海勒面容一黯,「他感染了一種未知的病毒,我們無能為力。」

「對不起。」我有些後悔提起這件事。

「我們的醫學還在初級階段啊。」範海勒歎了口氣。

「範哲在患病前來過上海,會不會上海潛伏著另一種致命的病毒呢?」關於範哲既然開了口,我就准備多問幾個問題,我不相信範海勒會對女兒的懷疑一無所知。

「我知道何夕與範哲之間的關系,也了解我女兒此時的心情。她對一些事情有自己的想法。一開始我想阻止她,不過現在看來……」

範海勒拿起小茶杯喝了口菊花茶。我盯著他,為什麼老人總喜歡把一句話分成兩句講。

「隨她吧,如果你願意幫助她的話也好,畢竟在上海你比較熟悉,幫我照顧好她。」說到這裏範海勒語氣又是微微一緩,這讓我本來已經接近死寂的心思又稍稍活動了一下。

「如果真的像她懷疑的那樣,有隱情的話,我也急切地想知道。範哲,他是我最看重的孩子啊。」說到這裏,我第一次看到他眼中流露出明顯的情緒,那是無法掩飾的悲傷,是白發人送黑發人時的哀慟欲絕。

我一時無語,飯桌上的氣氛變得壓抑起來。

何夕很快回來了。

「怎麼了?」她敏銳地覺察了我與範海勒之間和她離開前有些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