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還是不得不說下去。
「他感染了範氏症,為了讓自己走得更痛快一些,他向自己注射了神經毒劑,已經……」
何夕的嘴唇顫抖著,她努力睜大著眼睛。
「他怎麼了?」她猶自強撐著問道。
「他已經去世了。」我黯然說道。
「那先生!」一位刑警提醒我抓緊時間。
「倫勃朗和我談了很多,具體等我從警局回來再和你說。」我看了眼她緊握成拳的雙手,擔心地問,「你沒事吧?」
何夕搖了搖頭,問我:「他呢?」
「暫時在地下室。」
何夕點了點頭,急步往小區裏奔去。我忙飛步搶上一把拉住她的手臂。她用力一掙沒有掙脫,瞪著我怒聲說:「你幹什麼?」
「防護服,你沒穿防護服!」我苦笑著松開她的手臂。剛才她明顯沒顧小區入口旁那個簡易的接待兼更衣小屋,是直沖臨時醫療中心去的,連兩位站崗的戰士都沒想到何夕這個每天來的人會突然不穿防護服往裏跑,一時沒反應過來,要不是我拉住,她就這麼跑進去了。
「對不起,我……」她才說了一半,就扭過臉去。
我向戰士示意,他拿起步話機通知裏面送防護服出來。
何夕扭著頭站在我前面,我心中極度地痛惜,終於忍不住伸出手去,握住她的拳頭。
我的手掌寬大些,把她捏得緊緊的拳裹在裏面。
她的手宛如酷寒冬夜裏的薄胎瓷,冰冷、堅硬、易碎。
她沒有把頭轉過來,也沒有掙開。
「我等會兒再回這裏,你等我。」
松開她的手,我轉身向警車走去。
我的手依然虛握著,指尖在掌心輕擦,剛才三五秒鐘的感覺,從那裏一點點流走,藏進心裏。
「我上個廁所。」要開始筆錄的時候,我對刑警說。走出去的時候我瞥見他微微搖頭,大概是覺得我這個目擊證人的事情還真多。
這個刑警姓楊,是接案後立刻趕過來的。我在路上琢磨了一番,覺得和他說不一定妥當。
這件事可能和病毒騎士有關,記得梁應物說過,要把病毒騎士的恐嚇案轉給警方,說不定已經成立專案組了呢。
我在廁所裏給梁應物打了個電話。
「特事處‧怎麼會是他們‧難道這件事有什麼詭異超常之處,要他們出馬?」我被梁應物的回答嚇了一跳。他原本不是說懷疑恐怖襲擊嗎‧那是很可怕,但並不屬於靈異事件啊。
「這倒不是。可特事處是我們與市局最直接的聯系部門,他們知道我們的存在,所以是通過他們把我們的懷疑和一些前期調查資料轉過去的。」
「這麼說負責的另有其人?」
「聽說特事處把這案子截留了,還是他們辦。你知道他們是新成立的部門,很希望破一宗大案在系統裏站住腳。所以雖然這事件並沒特異之處,他們也想負責,特事部和市局也同意了。」
「好的,我明白了。」
「對不起,警官。」
楊刑警莫名其妙地看著我,不明白我為什麼忽然道歉。
「我擔心倫勃朗在自殺前和我說的話牽扯到另一宗案件,所以剛才趁著上廁所我打了個電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