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講述的過程中,甄達人一只手飛快地記錄,另一只手不停地拍著大腿,肉肉相擊發出清脆響亮的聲音。他的嘴裏更是不時發出各種各樣的驚歎,抑揚頓挫,在空氣裏來回震蕩。
讓我受不了的是這小子做筆錄的時候一點不本分,特別喜歡插嘴。
「白魔法,這是白魔法。」我在說到程根一夜康複時他這麼嚷,被我實在忍不住瞪了一眼之後又開始改口,「治療系的念能力……」
「內髒是關鍵,這是人體實驗,那些內髒有大秘密,可惜可惜,說不定不把內髒取走,這人還能再活過來。」在我說程根被盜空了身體時,達人的猜測稍微靠了點譜。
「那個歐明德是不是路雲假扮的,聽說路雲是個超級大美女,大哥哪天引薦一下。」
「那是有目的的告解,一定有秘密沒有破解,這個範哲的話裏有密碼,或許他不是說給那個修士聽的,他是在向其他什麼人傳遞信息。對了,一定是這樣,他在告解室裏留了特殊記號!」
「這個何夕有問題,從小在孤兒院長大‧喜歡一個男人卻被那個人當成妹妹,另一個喜歡她卻被她當成哥哥‧這是什麼大哥,這是典型的韓劇情節啊大哥,電視劇看少了吧,這麼老套的段子編得太沒水准,一定有問題,大哥你要保持清醒啊!」
「不對,為什麼這個倫勃朗這麼痛快地認罪,他在掩蓋什麼,有一個更大的陰謀。他是個自願的棄子。病毒騎士就在他身後,倫勃朗在為那個人打掩護,他們要幹一票大的!」甄達人手舞足蹈地叫囂各,臉漲得通紅,十分興奮。
我強忍住自己質問這個家夥是怎麼混到人民警察隊伍裏來的沖動。不過先對他說是正確的選擇,因為到現在郭棟都沒出現。
「那麼病毒騎士這個案子,你們有什麼突破沒有?」我問。
「有啊有啊。」甄達人連聲回答。
我精神一振,忙問:「能說給我聽聽嗎?」
甄達人奇怪地看了我一眼,說:「你剛才說的就是啊,順著查下去,沒准就有突破。嗯,只要大哥你摻一腳的事情,就是礦泉水也能給趟混了,必然突破,重大突破!」
我差點給氣樂了,他當我是烏賊魚專噴墨汁的幹活嗎?
「還有,範海勒也有嫌疑,重大嫌疑,很可能他就是幕後黑手。,』我應付著,我知道不能把他說的當回事。怎麼有這樣的刑偵人員啊,郭棟手下的淨是這樣的?
甄達人還在繼續發揮:「不然怎麼這麼巧呢,大哥你不知道,我們剛查了一宗和範海勒有關的案子。」
「哦,什麼案子?」我奇怪了,難道他這次的懷疑竟然是有根據的?
「是我們處成立接手的第一個案子,原本大家都覺得損斃了,現在我可不這麼看。」
「你說的是不是老洋房裏的骷髏頭?」
「原來你知道,一定是郭隊說的吧。就是這個,我們查到那間房子在五六十年代的屋主就是範海勒,那時他還在上海沒出國。本來這老頭不來國內,我們這案還不知要到什麼時候結呢,就是昨天,郭隊趁著他在上海,逮了他半小時間清情況結了案。他承認了,就是他當時帶回家的醫學標本。」
「可這在當時不是件挺普遍的事嗎,許多醫生不都這麼幹過嗎?」我雖然沒想到那個人就是範海勒,但這又怎麼樣呢。
「當然奇怪。」達人頭一揚,得意起來。他脖子很短,就是做了這樣的動作也不太明顯。
「只有西醫才會這麼幹,而範海勒那時候還是個中醫呢。再說範海勒研究的東西,連他的中醫同行都嗤之以鼻,我們之前向範海勒當年的同事詢問時,都說他常有不切實際的想法,整個人神五神六的,不太正常。」
「他都有些什麼想法?」範海勒想法的特別我已經領教了,原來從他年輕時就是這樣啊。
「他想法多了,基本我看那些傳說裏的事情他都信以為真,什麼煉金煉丹、氣功點穴、特異功能,要撞上『文革』他一定因為封建迷信被批鬥。而且他可不是只拿死人頭到家裏研究這麼簡單,連續解剖十幾具屍體,拿剛槍斃犯人的心髒出來培養,給死囚吃各種怪藥看反應,這可是活體實驗啊!從他住的地方只找出幾個頭骨,這算啥呀,要有一大堆死人骨頭都正常。」
達人越說越興奮,搖頭歎息道:「要知道那是什麼年代,他居然能幹出這樣的事情。」
我怎麼看怎麼覺得這家夥對範海勒充滿了崇拜。
「你說,這樣的人當幕後黑手,是不是很合適?」他瞪著眼睛問我。
我訕訕地摸了摸鼻子,說:「好像是。」
「你說這樣一個當年就瘋狂做各種實驗的人,是不是今天也很可能拿這勞什子的範氏病毒做實驗‧什麼為了錢外賣病毒,分明是做病毒實驗,什麼莘景苑疫區,這就是大規模病毒實驗區。」
「喂喂,這話可不能亂講。」
達人兄手一揮,以示他毫不在乎:「等他都實驗完了,病毒騎土就該行動了。複仇複仇,當年範海勒在上海被人看扁的時候多了,後脊梁被人戳了不知多少回,沒人看得順眼他,我看他就是複的這個仇。」他說完總結陳詞,一臉期翼地看著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