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你這麼懷疑,那就順著好好查吧,我還有事,不等郭處,先走了。」我說。
「呃,大哥,你就不肯定我幾句?」
「你想象力很豐富,很有前途,好好幹,未來是你們的。」我拍拍他的肩膀,快步走了出去。
坐在去莘景苑的出租車上,回想起剛才的甄達人,只有一個字——汗。
後來我才從郭棟那裏知道,這位達人從小就渴望當警察,他爹是個有相當級別的警官,所以他挺順利地當了刑警。可是每次有案子他的分析就只能添亂,一分鐘一個主意,十個主意裏靠譜的一個都沒有,只要有他參與的案子,立刻複雜化,結案時間也大大延長。特事處一成立,從原先的隊伍裏挑人的時候,他搶著報名,考慮到特事處就是需要不按常規的思考方式,郭棟收了他,也讓他原先的單位大大鬆了口氣。不過在特事處這幾個月處下來,郭棟深切地覺得自己當初犯了嚴重的錯誤。
「何夕在哪裏?」走進臨時醫療中心我就抓住一個醫護人員問。
「她好像一直待在地下室,守著倫勃朗博士的遺體。」
我道了謝,快步往樓梯口走去。
正准備拉開門往下走的時候,卻聽到爭執聲。我探頭往走廊裏看,卻在倫勃朗的辦公室門前看見了何夕。她對面的歐陽局長正在向她解釋什麼。
我連忙走過去,聽見歐陽說:「請你諒解,並不是我不讓你進去,而是警方已經把這裏封鎖了,我剛剛得到命令,專門負責此案的警方人員立刻就到,在那之前任何人不能進去,連我都不例外啊。」
「何夕。」我叫了一聲。
何夕的秘密(3)
何夕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已經被鎖起來的辦公室門,對歐陽局長說:「好吧,那我明天再來。作為倫勃朗的妹妹,我希望警方離開後,你們不要動屋裏的東西,直到我來。如果警察取走了他的什麼東西,請告訴我。」
「好的。」歐陽局長鬆了口氣。
「那麼,走吧。」何夕從我身邊走過,「我等著你告訴我,這一切是怎麼發生的。」
「那多啊,這兒就屬你關系和她最好,好好安慰一下她。」歐陽局長低聲對我說。
我輕輕歎息,快走兩步跟了上去。
沒人有心情好好吃晚飯。出租車路過一家麥當勞的時候,我讓司機停在路邊等一會兒,買了兩個漢堡套餐上來。
何夕凝望著車窗外,一聲不響。她是在回憶孤兒院裏,倫勃朗擋在她身前,揮舞著拳頭和別人滾在一起的時光嗎?
時光不再,現在人也已經不在了。
一直到了賓館的房間裏,何夕還依然沉默著,完全沒有談話的氣氛。我的套餐已經吃完了,她只稍稍吃了一些,就不再動那些食物。
我清了清嗓子,准備開口對她說下午的事。
「我一定會追查到底,哪怕付出任何代價,我發誓。」何夕突然開口。她咬著牙,冷冷地說出這麼一句,讓我為之一顫。
「其實,倫勃朗在下午和我說了很多東西。」
「是的,我聽說了,他在死前和你一起待了很長時間。」何夕的視線轉停在我的臉上。第一次,我發覺被她注視也並不都是那麼愉快的。
「他說了什麼,請完整地告訴我,我想知道全部。」
「當然。』我點頭。事情才過去幾個小時,當時的一切我都還記得很清楚,我甚至連倫勃朗在說一些話時的神情和小動作都盡量回憶出來,告訴何夕。
何夕很專注地聽著,在聽到我說倫勃朗承認,他和範哲一起加入匕首組織,為世界各地的凶手們提供範氏病毒作為絕命毒藥,甚至第一例愛爾蘭的範氏病患者都是因他們而死時,她的臉色變了,再鎮定的人聽到這樣的事情都會震驚。這也是我現在對倫勃朗的感覺十分複雜的原因,在相處的三周裏,這是個一心投入救死扶傷的醫療專家,待人也極熱情。可一想到他竟然為了一己之私,害死了那麼多人,盡管凶手另有其人,但他這把鋒利的凶刃,刀口上也染了斑斑血跡,更不可饒恕的是,他和範哲間接推動了範氏病毒的變異,現在災難已經開始降臨,而沒有人來得及做好准備!
所以,雖然這個人已經因患範氏症而自殺死去,我仍無法對他有多少同情。與其說我有時會對倫勃朗有惋惜之情,倒不如說是我想到與何夕有著深厚感情的兩個哥哥竟然是這樣的人,不由得為她的處境和心情唏噓痛,。
何夕雖然剛聽到此事時非常吃驚,但還是忍住沒有打斷我,聽我說下去,只是眉頭鎖得越來越緊。
等我全部說完,她微微閉起眼睛,陷入沉思。
我知道她需要一段時間消化,剛才說得也有些口幹舌燥,就自己起身,倒了兩杯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