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師

柳如風 作品 第 50 頁 / 共 328 頁 收藏
字級: 朗讀:

隨即,他一臉憤怒的望著陳木匠說:「狗日的,我好酒好菜的供著你,也不曾少你工錢,你為啥要作法害我們家?」

他問的這個問題,也是我想知道的。然而,陳木匠卻是一聲不吭,他躺在地上,既沒有說話,也沒有反抗,好像這件事情跟他無關一般。

老大爺一看這個情形,更加氣的不行了,捏著拳頭就朝著他鼻子上來了那麼一下子。頓時,鮮血長流,如同開了染坊一般,臉上,身上,地上到處都是血跡。可老大爺並未就此罷手,他又提著拳頭朝陳木匠的胸口打去。

砰砰兩拳下去,陳木匠咳出一大灘口水來,身體弓成一只大蝦,那雙明亮的眼睛仿佛也要蹦出眼眶一般,眼角、鼻孔、嘴巴,涕泗橫流,醬油店在他臉上開得到處都是,血液糊住了他整張臉。

我一看這架勢,生怕鬧出人命,急忙將老大爺攔住。結果,老大爺還沒說話,躺在地上的陳木匠倒是搶先開口了:「小兄弟,讓他打吧,只要他能夠原諒我,打死我都認了。」

陳木匠這話一說出來,老大爺反倒下不去手了。我連忙走上前去,將老大爺攙扶到旁邊的凳子上。老大爺的兒子呢,也趁著這個機會,將陳木匠扶了起來,領到了隔壁的廚房,不用說,肯定是帶他清洗去了。

兩人前腳剛走,老大爺就壓低了聲音問我:「小兄弟,你說陳木匠到我家來做什麼?」

這個問題,我也曾考慮過,如果在此之前,老大爺這麼問,我還真答不上來。可現在,我敢百分之百的確定陳木匠是來贖罪的,否則的話,他也不會做到打不還手,罵不還口。

但是,有一點,我實在是想不通。陳木匠這個人既然是睚眥必報的性格,今個怎麼會突然想起來贖罪?是良心發現?還是其他原因?又或者是另有所圖?我不得而知。

正思量間,陳木匠已經洗好臉走了過來,他看我一臉沉思的摸樣,無奈的搖了搖頭,歎息一聲,說:「小兄弟,你也別在我身上費心思了,實話告訴你吧,我大限將至。」

「大限將至?」我微微一愣,隨即瞅了他兩眼,心知他沒有說謊。因為他目前的狀況,跟《犁耙經》,《神相鐵關刀》中描寫的幾乎是一模一樣。在《犁耙經》上有這麼一段:何知此人身將死?命門口汞井窀烏,兩目直視無轉側,應知不久即嗚呼。

由此,可以斷定,他真的是大限將至。

同時,我也明白了他為什麼要贖罪了。因為爺爺曾經說過:給子孫後代留錢,他們未必守的住。給他們留書,留法術,他們未必會讀,會學,還不如多做些善事,給子孫後代積點陰德。

積陰德,這爺爺教我道理。

我估計陳木匠也是抱著這個打算來的,事實證明我的猜測沒錯,陳木匠剛把話說完,隨即雙膝一軟,噗通一聲跪倒在老大爺的面前,一連磕了三個響頭,直將額頭磕的一片紅紫,這才抬頭說道:「老哥,以前錯把你的好心,當做對我的戲謔,令你們家遭受了兩年的災難,今天我就給你們一個交代。」

他一說起交代,我就知道他想幹些什麼,但老大爺和他兒子卻是嚇了一跳,以為陳木匠想以死謝罪。特別是老大爺,他一聽這話,趕緊的從凳子上站了起來,一把就將陳木匠抱在懷裏,說:「陳師傅,有什麼事,好商量,你可別想不開啊。」

老大爺這話一說出來,我跟陳木匠兩人頓時為之愕然。特別是陳木匠,他像是被人從後頭打了一記悶棍,整個人都傻掉了,矗在那裏如同根雕一般,一動不動。

我笑了笑說:「大爺,你誤會了,陳師傅不是想尋死,他是准備幫你家把這兩年的損失給弄回來。」

老大爺聽我這麼一說,立即意識到鬧了一個烏龍,他尷尬的笑了笑,松開了手中的陳木匠。緩過神的陳木匠無奈的搖搖頭,從地上爬了起來,徑直的走到桌子面前,咬破中指,將精血塗在馬車的車輪和馬眼上,然後他右手拖著馬車便順著梯子上了屋梁。

老大爺看到這個情形,立馬向我投來詢問的目光,我知道他是擔心這個陳木匠繼續搗鬼。於是,點點頭說:「大爺你放心吧,這回你就等著在家數錢吧。」

我這句話原本是安慰老大爺的,讓他放寬心。卻不曾想,叫梯子上的陳木匠聽到了耳朵裏,他站在梯子上,深深的望了我一眼,說:「小兄弟,我看你不像是普通人,你怎麼會淪落到要飯的地步呢?」

面對他的詢問,我一下子不知道怎麼去回答。實話肯定是不能說的,因為我不知道他們三人跟這個楊富貴是個什麼關系,如果是毫無關系,說了也就說了,無傷大雅。可要是仇人或者是親戚的話,一旦說出來實情,估摸著我也得不到真實的答案。

我想了想,還是決定胡扯一通,將這事糊弄過去再說。

然而,還沒等我把這謊給圓了,站在梯子上的陳木匠,話鋒一轉,隨即便說:「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這個乞丐是裝的吧?」

陳木匠這話一出口,我暗叫一聲,不好!果然,老大爺跟他兒子兩人聞及此言,看我的目光就有些不對了,特別是他的兒子,瞅我的眼神就像防賊一般,這叫我十分無語。

我知道這個時候,不說實話肯定是不行的了。當下,我只得硬著頭皮,將來此的目的說了出來。

結果,這三人一聽說我要打聽楊富貴的為人,頓時露出一種怪異的目光,就好像看一個傻子般的瞅著我,這叫我十分無語。

同時,也讓我感到萬分疑惑。

我心想:「莫非這個楊富貴是高山打鼓,名聲在外?他的善舉已經達到了路人皆知的地步?否則的話,我怎麼一說出楊富貴,他們就是這樣一個表情呢?」

就在我想事的這會功夫,老大爺率先打破了沉寂,他看著我說:「小夥子啊,這楊富貴可不是什麼好東西啊,你打聽他做啥?」

「不是好東西?」我頓時為之一愣,不由的瞅了他一眼,心說:「我看那個楊富貴挺好的啊,面對一個乞丐都能噓寒問暖,給錢還挺大方的,怎麼會不是東西呢?難不成這老大爺跟楊富貴有仇,故意在抹黑他?」

想到這裏,我不由的將目光瞧向了旁邊的陳木匠。陳木匠連忙點點頭,說:「小兄弟,老哥說的沒錯,這個楊富貴的確不是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