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你所知,我們被軟禁了。
「請給我們拿兩瓶水來可以嗎?」我這時才發覺剛才激烈的爭辯已令我口幹舌燥。
衛兵為我們拿來了兩瓶純淨水。
喝過水之後,我越發困倦,就幹脆躺上了帳篷中的一張鋼絲床,不願再去想這件事。
「那多。」
我轉過頭,葉瞳正睜著雙大眼睛盯著我,她的長發從右頰垂下來,遮住她的半張臉,另半張臉上除了一對似乎總也不肯閉上的大眼睛,就幾乎被黑眼圈占據了——然而那黑眼圈一點兒也不嚇人,反倒有些嫵媚。
「幹什麼?」我慵懶地應道。
「精彩!真是精彩!老聽說你平時在單位裏呆呆的,不討人喜歡,沒想到你口才那麼好呀!」
「口才好有什麼用?現在還不是連人身自由都沒有?」
「這是綁架,我會去告他的!」葉瞳恨恨地道。
「我們的處境根本不重要。」我搖搖頭,「這件事你怎麼看?」
「我支持你!那多,那個梁應物,什麼東西嘛!一副自高自大、目空一切的樣子,看到就討厭!你數數看,我們遇到他以來我一共對他說過幾句話?」
「呵呵,其實他為人還是不錯的,只是處事過於認真,又喜歡以他自己的理論去說服別人。」
「他會為他的剛愎自用付出代價的!」
我望著葉瞳,那種不太好的預感又浮上心頭。
「希望你這句話不要在這次的事件中實現。」
「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怎麼辦?」我扮了個牽強的微笑,道,「睡覺!」
同一日,入夜。
我醒來的時候,帳篷中沒有開燈,葉瞳仍和衣躺在床上,當我起身要去開燈的時候,忽然發現葉瞳並沒有睡,睜著雙眼只是呆呆地望著我出神。
我嚇了一跳。打開燈,她依舊沒什麼反應。
「喂!」我過去拍拍她的頭。
「啊?」她轉過頭,有些失魂落魄地應道——如果是在平常,她一定會立即跳起來對著我大吼:「你幹嗎拍我的頭?」
當她轉過臉時,我可以見到她的黑眼圈更深了。
床頭櫃上擺著兩盆早已冷透的飯菜,分毫未動。
營地裏人們忙碌的聲音被帳篷過濾成為一種背景聲響,仿佛是被整個世界遺忘的角落。
氣氛變得有些古怪。
於是我也將腦袋斜過來,與葉瞳四目對視。
終於她說:
「你看著我幹什麼?」
「那你看著我幹什麼?」我笑著反問。
於是她閉上眼睛,道:「我沒看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