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世勳氣結:「拜托這可是大新聞啊,就你的水平寫幾篇大稿子拿獎金還不是分分鐘的事,都是錢啊兄弟,要不是我真跑不開還會找你?去不去?算我欠你個人情。」
於是給六耳買了一箱方便面之後,我再次踏上去順昌的旅程。
南天門的旅遊業已經暫時停止,但顯然在不久之後,這兒的遊客會激增數倍。
這裏從未凝聚過這麼多媒體的目光。我到達順昌的時候,挖掘的初期工作已經開始,有一些報社的記者甚至比我早到了兩天,已經發回不少花邊新聞。
其實這次雙聖廟考古挖掘,原本就界於考古發現和花邊新聞之間。幾乎沒有哪個中國人會相信,吳承恩筆下那個會七十二變的猴頭真有其猴,而且埋在這裏。但就是因為這個原因,使事情更具有了戲劇性。大家都想知道,雙聖廟的下面到底有什麼。
至於通天大聖,那只不過是個配角。
在我到達的前一天,一位早到的同仁采訪了專門考證《西遊記》的學者,那位學者聲稱孫悟空只不過是個長相怪異會功夫的綠林好漢,他的故事流傳到民間,被後來的吳承恩藝術加工過了,所以在雙聖廟挖出他的遺體還是很有可能的。
這篇新聞讓所有關注此事的人興奮起來,當然,作為記者我也有了更大的壓力。
以雙聖廟為中心被畫出了很大一個隔離區,記者也不能隨意進去。最初為了不破壞雙聖廟的原狀,並沒有采用直接由上往下挖的方式,而是從側方斜著打了條通道,想把東西從通道裏轉移出來。
沒想到通道打到一半,發現被墓壁擋住,下面竟也修了個和雙聖廟差不多大小的石屋,而並非僅埋兩口棺木。結果只好把墓壁打穿,還是沒能完全保住原貌。
真是太不專業了,我暗自嘀咕。
好在大家所關注的,都是打穿墓壁後,驚現的兩口上好雕花楠木大棺!
真的有啊!
棺材被拖出通道,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的時候,按快門的「卡嚓」聲像撒豆子一樣密集響起。包括我在內所有記者都紅光滿面——這回有大稿寫了。
首先起開的是通天大聖的木棺,最好的東西要放到最後。
極其鬱悶的是只有新華社記者被准許到木棺旁拍照,其它所有報社都只能用新華社的圖片稿。這是對珍貴文物的保護,同時也體現了新華社的權威。
我站在圈外惦起腳尖往裏看,新華社記者在那裏猛按快門,我卻什麼都看不見。
大概是外圈的記者叫得凶了,我們被允許走近一些,但仍然沒有取鏡的好角度,只勉強看見,那裏面是具穿著綾羅綢緞的白骨屍骸。
那邊幾個考古人員已經起去齊開大聖棺木上的釘子,奮力把棺蓋移開。所有人的視線馬上集中了過去。
棺蓋打開的一刻,站在旁邊准備拍照的新華社記者忽然「啊」的驚呼。旁邊的考古隊員臉上的表情也十分意外。
我像個芭蕾舞者一樣,把腳都豎了起來,卻還是沒看見任何東西。
疑問並沒有持續很久,那具棺材裏,竟然什麼都沒有,是具空棺!
希望越大,失望越大,沮喪的表情很快蔓延到每個記者的臉上。
那墓室裏還出土了些隨葬品,這些和通天大聖所穿的服裝飾樣,共同證明之前的考證無誤,這位墓主人死亡入葬的時間大約在元朝末年。
本以為是放高升,現在飛到天上屁都沒響就掉了下來,配角只能演起獨角戲。通天大聖看起來和普通人沒啥兩樣,至少從骨骼看是這樣。有關方面采了點樣准備回去化驗,我們對此都不抱太大希望。就是一元朝普通富人,在這麼個偏僻地方自號通天大聖吧。
接下來的時間裏我使出百般能耐,希望能給這個失色的新聞補點妝。功夫不負有心人,曾說過孫悟空是綠林好漢的那位學者,這回又發表了他的大膽推測。
他依然堅持自己原先對孫悟空的猜想,更補充說,從在山頂建神廟以及有相當數量的隨葬品來看,通天大聖生前在當地很有勢力,而這種勢力極有可能是來自於他的兄長齊天大聖,所謂弟仗兄勢,狐假虎威。而元朝末年的亂世,消息傳遞不便,那位齊天大聖既然是綠林好漢,從事高風險工作,說不定死於亂軍,就此失蹤沒了消息,不能回歸故裏。所以其弟在死的時候,除了修雙聖廟,還給兄長置了具空棺。
這番論調頗能自圓其說,我寫下來發回報社,成了篇獨家解讀齊天大聖空棺的專稿。
這次媒體吊足了民眾的胃口,卻輕輕放下,齊天大聖終究仍屬虛無縹緲。
但我還有一個收獲。
接待記者的人裏有個老熟人——順昌縣文化局張挺。我冒充采訪英國專家那次在雙聖廟裏碰到過的那位。他見我就問上次怎麼後來沒給他電話,稿子寫了沒有。
他這麼問我有點尷尬,打著哈哈,說覺得材料還不充足,新聞點不夠。這話說得我自己臉上都發燒,超沒職業水准的。要是碰到個不給面子的,立刻就會反問我材料不夠怎麼還不積極去他那裏采訪。
第15頁完,請續下一頁。喜歡 Amo hot驚悚小說,請記得按讚、收藏及分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