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悚篇

 把你的命交給我

 那多 作品,第11頁 / 共59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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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所有夫妻一樣,楊展和舒星妤也從初戀時的天雷地火,漸趨婚後的平淡。

由愛情而變親情,平淡後有相濡以沫的溫馨,兩個人關系的根基卻反而要比熱戀時牢靠得多,這才是一輩子的夫妻。但楊展和舒星妤平淡是平淡了,卻變得開始疏離,其中原因,一個是兩人沒能有個孩子,再就是楊展的性格。

楊展性格孤僻,且是個典型的書房式學者,整日裏埋頭課題研究,和老婆的話很少。有時候待在實驗室裏,也會長時間不回家。交流少了,感情自然難以維系。舒星妤其實知道,楊展心中還是愛她的,但這樣的信息,缺乏合適的手段傳遞出來還是白搭。很多時候,形式是極重要的。

八年之前,楊展去美當訪問學者,後因參與一個高端實驗室的項目,又在美多停留了三年。就在他因對該項目的貢獻博得聲名,准備回國的時候,舒星妤和他離婚了。這麼長時間的實際分居狀態,法院可以直接硬判,由不得他不同意了。

和楊展離婚之後,舒星妤就和陽傳良結婚至今。陽、楊二人本是同學,關系還頗不錯。這麼多年因為這層關系,舒和陽遇見過許多次。在舒還未離婚時,兩個人私下裏有過多少接觸,舒星妤當然不會說,但這樣的事情,想也能想個大概出來。

所以事情發生之後,楊展感覺就像被人從背後刺了一刀,恨陽傳良入骨。

陽傳良的性格和楊展完全不同。一個是成天田野考察,皮膚都曬得烏黑,開朗外向;一個整天在書齋實驗室,膚色蒼白弱不禁風。但陽傳良這個整天必須往外跑的人,卻願意抽出所有可能的時間陪舒星妤,和楊展對比明顯。

當然,一段婚姻破裂,多數是雙方都有問題。我在這裏聽舒星妤述說前事,難免帶了傾向性。如果是楊展說來,必然是另一種角度。

「那你和傳良兄婚後,和楊展還有接觸嗎?」我問。

「這就是為什麼我堅持認為傳良的死和他有關。我們離婚時,他痛哭流涕,求我回心轉意。如果他早能這樣,也許我們還有餘地,到了那個時候,當然什麼都晚了。他一直希望可以追我回來,哪怕我和傳良結婚了,他都不放過我,比起我們婚後他對我的不聞不問,簡直一個天一個地。」

我歎了口氣,人都是這樣的,失去了才想起來珍惜。

「傳良因為常常要去外地考古,一去就是數周乃至數月,他以為自己有可趁之機,不停地來煩我。為此我還換過兩次手機號碼,根本沒用。有幾次我早晨開門取牛奶的時候,就見他站在門口等著,那情形其實很嚇人。偏偏傳良覺得和楊展是老同學,他娶了我,心裏頭總覺得有對不起楊展的地方,對他的這種行為,只要不過份逾矩,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包容著。」

這話說得就很明白了,舒和陽的關系,必然是在舒楊還沒有離婚時就開始了。有悖道德,卻也是人之常情。

「他能包容,我不行啊。有的時候,並不是行為不逾矩就能包容的,楊展的這些行為,在我看來就是騷擾,而且是讓我不堪忍受的騷擾,長年累月下來,誰都受不了。到了去年,我已經忍無可忍,特意把他約出來,明明白白地對他講清楚,我對他已經沒有一點感情,絕不可能再回到一起了。但是他置若罔聞,只當沒聽見。就在傳良死前三個月,我報了警。然後我找了個律師給他發函,再有一次,就向法院起訴,也不求讓他賠精神損失,只為讓他名譽掃地。他這個人,最好面子了。」


  

我心裏卻想,也許楊展在和舒星妤的婚姻裏有諸多做得不夠的地方,但是離婚後連著好幾年都這樣糾纏不休,反過來想,卻也是癡心一片。換來一紙律師函,怕是得心如刀割吧。

「那之後呢?」我問。

「他未再在我面前出現過,卻打電話給傳良,汙言穢語,歇斯底裏地發作了一通,還在電話裏說,除了他,沒人配和我在一起,讓傳良小心點。」

「這是威脅了,你們報警了嗎?」

舒星妤搖頭說:「當時只以為是他的氣話,根本沒想到他真的會做什麼。」

「那麼傳良兄過世以的,你把楊展說過的話告訴警方了嗎?」

舒星妤露出一絲苦笑:「也怪我,氣急攻心,恨極了楊展,總是在各種場合,說傳良的死和他有關系。所以我對警方說的話,可能他們也未必全當真吧。再者,據警方說,從現場的情況看,確實是自殺,和楊展沒有任何關系。」

「關於警方調查的結果,你能不能說得詳細些?」我問。

「好的,我和他失去聯系,是在十二月十八日。」


  

那正是原定曹操墓考古安陽新聞發布會的前一天,我還記得那天下午,我和小侯聊到去陽傳良家作客喝茶的往事,期待著次日發布會上有猛料可寫呢。

「那時他去安陽考古,已經有一個多月沒有回南京,本說好了這次回來,好好度一次假。他說要和我一起找一個有海的地方,舒舒服服玩一個星期,讓我先打聽著有什麼好玩的行程呢。白天,我還在網上看馬爾代夫的自由行,想著晚上和他溝通一下,就要訂票了。」舒星妤停了下來,這樣的回憶,很難不牽扯感情。

她稍停即續,說:「他不在家的時候,我們每天晚上都會通電話的。那個晚上我一直沒有等到他的電話,打過去也是關機。我本來還想,是不是在開會,關了手機忘記開,但是十點多的時候,我接到了他同事的電話,問我知不知道傳良去了哪裏。」

十八日一大早,就有人看見陽傳良離開了考古隊入住的賓館,然後他就再未曾回來。根據警方事後的調查,陽傳良搭一班當日傍晚的飛機回了南京,沒有和任何人聯系,也沒有回酒店取行李,只帶了隨身的小包。坐在同一航班相鄰座位的乘客也被找到,確認了陽傳良是獨自上的飛機,沒有受人挾持。她對陽傳良的印象比較淡,因為「不是在發呆,就是在睡覺」,沒有存在感。

陽傳良當晚回到南京後,很幸運的是連他在機場坐的出租車司機都被找到了。和機上的乘客對陽的印象恰恰相反,司機對這位乘客可是印象深刻得很。

據司機回憶,陽傳良上車後,告訴司機去城裏,進了城司機再問目的地,得到的回答卻是隨便開。

這當然是司機最愛從乘客嘴裏聽到的了,加油門上高架路,漫無目的地開起來。一路上陽傳良只是望著窗外發呆,司機和他搭話,也都愛理不理,顯得心事重重。開了一個多小時,司機又問「還這麼繞嗎」,陽傳良依然給了確認的答複。這時候已經接近午夜,司機漸漸覺得有些不對味,更讓他嚇到的,是發現陽傳良忽然開始咬自己的手,咬得鮮血淋漓。關於這點後來在屍檢上得到證實,那是深達手骨的傷口,顯見當時陽傳良對自己的手下嘴時,用了牙齒咬合的全力。

當時司機見到陽傳良滿手是血,被嚇得不輕,問你這是幹什麼。陽傳良答,只是試試痛不痛。司機問那痛不痛,陽傳良說痛。

「廢話,咬成那樣,能不痛嗎?」司機這樣對來調查的警察說:「但當時我真的懷疑他不痛,因為他的表情,就好像咬在別人手上一樣。但又不是喝醉的,我擔保,一丁點兒酒味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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