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剛才的猶豫我看在眼裏,嘿然一樂下了車。
進了郵局,我走到賣郵票信封的櫃台,問有沒有武夷山市黃頁。電信公司和郵局該都有黃頁供市民查閱。
「只有南平市黃頁,八十八元一本。」長著青春痘掛著實習標牌的女孩回答。
南平市是武夷山市的上級市,南平的黃頁,當然也能查到武夷山市精神病院。
「我就是查一個地址電話,武夷山市精神病院的。沒有免費查閱嗎?」
「武夷山市精神病院?有這個精神病院?」女孩自言自語地嘀咕了一句,說:「那邊有一本免費的,但是很舊了,電話都不全,你不一定找得到。要不你先找找看,我這裏不方便拿出來讓你查,要麼就得買。」
我自然是先去翻舊的,真的買一本黃頁,磚頭一樣厚,查完精神病院就沒用了,最後還不是得當廢紙處理。
免費的黃頁果然舊得厲害,三百多頁的一本,已經毛得仿佛有六百頁厚。看看封面,竟然是一九九三年版,整整十七年前的書,絕對的老古董了。怪不得女孩說有許多信息都不對,那還是說得輕了。
只是精神病院這種地方,多半幾十年前就設立了,等閑也不會搬,沒准這本黃頁就夠使。
翻開這本古董,處處汙漬殘破,找到「衛生機構、醫院等」的分類,果然在其中找到了武夷山市精神病院的地址和電話。
我把信息輸入進手機裏,向實習女孩笑笑,走出郵局。
記下電話號碼只是備著,我想問的事情,電話裏根本說不清楚,所以直接去了。
精神病院總是個生僻的地方,沒人沒事往那兒跑。我搭乘的出租車司機並不知道病院在哪裏,好在我有具體的路名地址,就照著開去。精神病院不在市區,當然這是我看到窗外的景色逐漸偏僻才意識到的。
車在一條小路旁停下,路的一邊是魚塘,一邊是田地。
「就是這條路了,窄得很,開進去也調不了頭,我就不開進去了,你在這兒下自己走進去吧。」
我心裏有點嘀咕,好在沒重行李,就一個雙肩背包,便不和他爭,付了錢下車。
小路彎彎曲曲,站在路口望不到有近似精神病院的建築,應在深處。
車在身後開走,時間過了早晨九點,居然四下裏沒有一個人,問都沒處問。再瞧瞧路牌,「趙村路」,沒錯,就順著往裏走。
走了一陣,漸漸看見前面遠處不是田了,而是一幢樓房,再走得近些,看清楚是兩幢,都是四層高,方頭方腦,灰撲撲的沒有一點生氣。
走到大門口,我吃了一驚。
竟沒有門,空空蕩蕩,暢開著讓人進去。門口的一方空地上,滿是枯葉和從水泥地縫的浮土厚灰裏長出來的雜草。我用腳撥了撥,看見一株雜草是從個小洞裏長出的,這洞本該是插地門銷的。再往兩邊的院牆看,有幾塊嵌在牆上的長方型鐵制頁片,頁片的一端通常是釘在門上的。
精神病院,當然是該有大門的。可是現在門去了哪裏?
我又確認了一遍,沒錯,門口那塊木牌子上,的確寫著「武夷山市精神病院」。只是這名牌,破敗的程度和郵局裏的黃頁有的一拼。
傳達室關著門,兩扇大窗框一扇沒有玻璃,一扇邊角上還殘留少許,像是被人砸過,而且應該是很久遠之前的事了,碎玻璃上蒙了層灰色。裏面沒有桌子,沒有椅子,更沒有人。
四周極安靜,安靜得連鳥鳴聲都聽不見。遠處似有幾聲啾啾,但被隔絕在一個遙遠的地方,這方天地,仿佛自成一個冷寂的世界。
門口即破敗如此,這兒還有人住著嗎?
一股風打著旋從裏面刮出來,地上的枯葉扭動起來,在它們停下來的時候,我忽然聽見些響動,扭頭看去,卻什麼都沒有,只有田間的長草晃動。
許是聽錯了,是風吹的吧。
樓是灰的,地上的草葉是枯黃的,但我總覺得眼前的一切是蒼白的,有一股詭異凝結不散。
走近了才看清楚,院牆曾經刷了層淡藍色的油漆,兩幢樓也是一樣。大約是因為藍色有利於平複心情的原故。但時日已久,舊時的蔚藍已被雨打風吹去,剩了一層牢牢附著著的塵灰。院牆之上,還有一米多高的鐵絲網,除了有幾段可能因為遭了台風垮下來,其它都還森嚴聳立,無言地喻示著牆內牆外,是兩個天地。
牆上猶立鐵網,當年院口處更是鐵板釘釘的絕對有兩扇常年緊閉的大鐵門。
進門的右手邊是個磚壘的大花壇,裏面有幾株松樹,依然茂盛。松下圍了一圈俗稱「珊瑚」的常綠灌木,但久不修剪,已經一團團的不成造型,旁邊的雜草肆意生長,有些已長得比灌木還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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