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終究還是沒有喝酒,提了要梁應物用X機構的力量查一下失蹤案,他應著,但讓我別抱太多希望,除非是真的發現了什麼,否則他也不能動用太多的力量來查。
當晚我和何夕通了很長時間的電話,有時候是她在說我在聽,有時候是我在說她在聽,有的時候都不說話,卻也不覺得怪異。
你今天有奇怪,她在電話裏說。
我沒回答,她也沉默。
然後,我想她一定在電話裏聽到了腳步聲。
「開門吧,我帶重辣的麻辣燙當夜宵。」
醒來的時候,頭很痛。我想是昨天喝酒所致,又好像最後並沒喝。眼前的天花板是陌生的,身邊沒有別人。
昨天夜裏,我們完事後好像有那麼段時間,平躺在床上,挨在一塊兒,看著黑暗裏模模糊糊的天花板說話。當然我其實看不見她是否和我一樣也睜著眼睛,我想是的。我們似乎談到了太歲,談了什麼我竟記不起來。也可能是我一直想談,這麼想著的時候,就睡著了,然後在夢裏談的。我能記起‧的,是睡著前我拉著她的手。
她可能八點以前就去警局上班了,這樣算來才睡了不到五小時。她常常在解剖室裏一待一整晚,第二天依然精力充沛,黑眼圈都沒有。我比不了,她在許多方面是非常人的。我是說,真的非常人。
沒留什麼紙條,這不是她的風格。在早餐桌上有一杯涼了的咖啡,看樣子是她為自己煮的時候順便多煮了一份。這也不很像她的風格,我微笑。
我給張岩發了條短信,然後出門。
短信主要是安撫一下張岩的情緒,告訴她我一直追查著。她沒有回。
大約在十一點二十分,掛著「宣傳處」牌子下的門開著‧我敲了敲,然後走進去。
左側辦公桌後站起來一個黑瘦精幹的男人,問我是不是那多。這就是林傑了,我來前電話裏和他約過,並沒說具體什麼事情。
他和我握手,動作幹脆有力。然後他謝謝我對色情發廊的舉報電話,大概他以為我就是為這來的,其實我都不打算真寫什麼稿子。
一起吃飯吧,我說。他愣了愣,然後笑說這兒食堂的夥食很不錯的。一個完全不熟的客人飯點跑過來,在主人開口邀請吃飯之前就反客為主,確實讓人別扭。當然,我接著說一起去外面隨便吃點的時候,他就明白情況和他想的有些出入。
他猶疑起來。我在他開口答應或者拒絕前說,其實我們好像從前是見過的,我去過特事處好幾回呢。
我當然並不真的記得。
「我已經離開那裏很久了。」雖然答應了吃飯,但一起走出去的時候,他隨口說,用不經意的語氣。顯然他在明確態度,吃飯隨便聊聊可以,但關於特事處的事情不想談。
只是如果不談,我來幹什麼。找了家小韓國料理店坐下,點了兩份石鍋拌飯和幾份小菜,我便直入正題。
「聽說當年腦太歲控制了江文生逃走,是你追查的。」
林傑正把一塊泡菜夾到嘴裏,嚼了嚼,拎起茶壺給自己倒上茶,又給我倒了,拿起小茶杯泯了一口,似是覺得水太燙,放下杯子,淡淡說了句「不是」,又去夾小碟裏的花生。
「怎麼會不是?」我詫異地說:「甄達人告訴我說,你負責追查江文生,任務完成得很圓滿,幾乎是特事處建處以來辦得最好的案子了。」
林傑嘴角向上翹翹:「是嗎?」
「實際上,郭處同意我看了你寫的調查報告,很精彩。我是說,你查的很漂亮,尤其是對寄生代價的推測。」
恭維話一句接一句地從我嘴裏冒出來,誰都喜歡聽誇獎,我就好好哄哄他。再說,他的確做得很漂亮。
林傑的嘴角依然掛著那種奇異的帶著譏誚的笑容,只是聽著不插話。然後,開始吃起石鍋拌飯。
我看他把整個頭都湊到了大碗上,覺得自己像個傻瓜,只好停下來。
林傑抬起頭看看我,說:「那麼,你已經看過報告了,還有什麼好問的。」
「我想了解些細節,而且,我相信一定還有些沒寫進報告裏的東西吧。」
「有保密條例的。我想你該知道。」
「但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