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者低語

那多 作品 第 31 頁 / 共 59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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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文生當然沒有死,要是他被五兄弟打死了,腦太歲不死也去了半條命,就不會發生控制林傑的事情。有沒有可能在搏鬥中腦太歲附在其中一人身上呢?這個念頭一生出來就被我排除了,先不說腦太歲怎麼做到在其他四兄弟的面前偷偷控制另一個人,五兄弟是一起去醫院的,其中一個人身上忽然長了塊肉瘤出來,醫生也會發現的。

所以江文生大量流血,又沒有死,卻是怎麼擊退五兄弟的呢。我想來想去,就只有靠拼命了。

舊時幫派火拼,暢遊人自切一指或自捅兩刀,而令對方退走的事情。因為對自己能狠得下手的人,對別人當然更狠,如果沒有做好承受這樣損失的一方,就會知難而退。

江文生對自己,無疑能做到狠到極點,怕是引刀自宮這樣的事情,都可以不皺眉頭就做出來。因為他已經不是他自己了。

想象一下五兄弟和江文生沖突的情景:刺了他一刀,他竟然沒有痛呼倒地,而是一聲不吭地用手抓住刀刃生生掰斷,手指都被切得只剩一層皮連著也恍如無事;打斷了他的胳膊,照樣還是沖上來,用刺出來的白骨茬子紮你的眼睛。一個人可以狠到這樣,那麼即便是五兄弟這樣的凶人,也會心裏直冒涼氣,在還有戰鬥能力的時候就退去吧。

而江文生打成這樣,就算痛覺傳不到腦太歲身上,就算腦太歲能做到控制血管迅速止血,宿主本身也會變得十分虛弱。傷成這樣,當然要找個僻靜的地方好好養,不能再開車了(林傑的回憶錄上,車被五兄弟賣了,未作追查,下落不明)。打鬥地點離六裏嶺這麼近,江文生會不會就直接遁入六裏嶺了呢。

六裏嶺,六裏嶺。虛假記憶力的六裏嶺小火,真實世界中的六裏嶺大火,當年在六裏嶺裏,到底發生過什麼事情?

手機短信的嘀嘀聲把我從一大堆想象力喚醒。剛才的片刻間,老板娘到底和我說了什麼,我竟完全沒有聽見。哈,這就是我自己的方法了,先大膽想象,然後從想象中找出最具可能性的,再和現實裏的線索對照。

帶著一點自得,我低頭去看短信,臉上的肌肉立刻就僵硬了。

老板娘發現我的表情有些不對,也停了嘴。

我慢慢抬起頭,沖她勉強笑了笑。

「咋了?」這個把自己的私事都攤給陌生人看的女人,問起別人的私事也毫不含糊。

「哦,啊。」我隨口應著,滿腦子被這條短信占住,想著自己此時該怎麼辦該做何抉擇,已經沒有餘力對付老板娘。

決定很快做出,我對老板娘抱歉地一笑,說:「不好意思,家裏有些急事,需要打個電話,我一會兒再過來聊。」

「哦,沒事,你忙,沒關系的。」

我回到自己的房間裏,撥通了梁應物的電話。

「找到腦太歲線索了?」他劈頭問我。

「沒有,張岩給我發短信了。」

「什麼!」梁應物和我一樣大吃一驚。

「短信內容是幫幫我,急。可是我這兒進行到一半,剛有了點眉目。而且就算我立刻開回上海,一千六百公里,怎麼也得是明天的事了。「

「明白了,電話給我,我來和她聯系。我會處理好的,你只管把腦太歲調查清楚。」

「記住她聽不見的,只能短信聯系。和她聯系上了,有什麼情況你得及時告訴我。」

掛了電話,我發了兩條短信。一條把張岩的手機號發給了梁應物,一條發信告訴張岩,我目前不在上海,委托我最好的朋友梁應物去幫助她。

張岩手機關機後又複開機,失蹤後再次出現,其間發生了什麼事情,她又身陷怎樣的困局中,被迫向我求援。這些疑問在我心裏升起來,又被我硬按下去。我身在邵陽,怎麼想都與事無補,我得相信梁應物,我們的交情和他的能力都當得起這份信任。

整理好心情,我沒立刻回轉老板娘那兒,而是順著先前的思路,繼續想下去。

六裏嶺。

如果我是腦太歲,原本想遁入無人區,但計劃趕不上變化。半道上碰上這麼件倒黴事情,搞得宿主身體極度虛弱,該怎麼辦呢?

我一定能想到,後面是必然有追兵的。也許原本我有把握甩了追兵,但現在肯定不行了。所以我得做好被追上的准備。而當我有准備的時候,獵人和獵物的關系就到轉了。我糟糕的身體狀況可以麻痹敵人,我甚至可以在身體上假作一個明顯的凸出物來吸引子彈,把敵人引導陷阱中去。

至於陷阱怎麼做,我相信太歲有太多種手段。比如,作為法醫,江文生車上很可能會有藥劑箱,利用裏面的藥品,沒准可以調制出土法麻醉彈呢。

我自認為這種猜想,完全是有根據的。因為林傑確實敗了。他是在從五兄弟那裏得到江文生的線索之後失手的,一個受了重傷的人,如果不是早就准備,怎麼能贏過林傑呢。恐怕他還贏得頗為輕松,因為他原本未必猜到,追兵才只有一個人。

擊倒了林傑,然後附體在他身上,編織了一段虛假的記憶,以絕後患。再後來,恩,應該就要務色另一個附體對象了吧。

會是一個怎樣的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