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背部著地,脊柱生疼生疼,死忍住閉著眼一動不動。沒錯,我就是裝昏,希望摔得動作還算自然,不管黑臉漢子心裏有多狐疑,總要走近來看看究竟,到時候我就拼命搏一搏。當然他肯定是有防備的,但我的右腳微屈,只要他走到我身邊,就狠瞪他的腿。對腳的攻擊最難防,只要給我蹬倒了,他就得給我趴下。
我能聽見他的腳步聲,一步,兩步,三步。我得有點方向感,要是蹬個空,可就完蛋了。
他恰恰在我能蹬到的距離外停了下來,其實只有幾秒鐘,但我閉著眼睛,感覺時間在這刻過得格外緩慢。他終於又起步了,一步,就是現在。
我猛地睜眼,一腳踹了過去,正中他的左腳腳踝,連帶著也掃到右腳。他「嗷」地一聲叫,向前就倒。
「靠」,我沒有發出勝利的歡呼,反而大罵一聲。這漢子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把電擊器拿在手裏,雖然被我一腳蹬倒,卻不忘打開電擊器,滋滋藍光打在我身上,立時渾身抽搐,攤在地上再起不來。
或許是剛被點過有些抗性,我的意識還有。就聽他大聲痛罵,又道:「得給你手腳都上鐵鏈子!「
然後他又補了一記,我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悠悠醒轉,這一次,全身的力氣像是縮到了細胞裏,連小手指頭都不願意動一下,只有腦袋裏的思緒慢慢轉著。
又被擊倒了,這一次,肯定對我嚴加看管,要想逃,可沒那麼容易了。
對了,還給我上了手鏈腳鏈呢,這下更沒法逃了。
梁應物什麼時候能來?
那些人究竟要把我怎麼樣?
這麼昏昏沉沉過了一會兒,我的神智漸漸恢複,腦袋裏的馬達恢複了正常轉速,忽然感覺到,我躺著的所在,是軟軟的。
我是躺在床上嗎?
還有,手上腳上沒有綁著什麼東西呀。
我被救出來了?
我猛地睜開眼睛。
白色的天花板,果然不在小木屋裏了。我連使了兩次力才撐坐起來,發現自己躺在一個類似酒店大床間的房間裏。大概真的是在酒店裏,一個穿著服務生制服的女孩坐在床邊看著我,見我醒了,跳起來就往外跑。
「這是在哪裏啊?」我問。
「您稍微等一下,我們老總就過來了。」她說著,飛快開門出去了。
我靠著床背,嘴裏幹得很,看見床頭櫃上有誰,猶豫了一下,就拿起喝了,感覺力氣一點一點回來。
外面的走廊上很快就響起腳步聲,不止一個人。
然後就是訓斥和哀求聲。
「裘總,我深刻檢查,認真反省,我好好道歉,能不能不要開除我。」
「哼。」
「現在不是開除不開除的問題,人家不原諒你,只要一告,你就要吃牢飯,懂不懂?」
聲音在我門前戛然而止,然後響起門鈴聲。
我心裏冒起無數個問號,這是怎麼麼回事?
「請進。」我說。
「嘀」地刷卡聲,門外進來三個人。
當先一個人五十多歲,戴著副厚框眼鏡,紅光滿面,我覺得他又點面熟,一時想不起來哪兒見過。跟在他後面的是個微微發福的壯年男子,最後進來的人低著頭弓著背,正是用電擊棍滋我要給我上鐵鏈子的黑面看守。
「真是對不起,萬分地對不起。」第一個人跨步走到我床前,給我深鞠一躬。聽聲音,這就是剛才在走廊裏「哼」了一聲的裘總。他一鞠躬,後兩個人練嗎也鞠躬,幾乎超過九十度,腦門都要蹭到被子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