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我不想再花那份錢。反正已經懷上了,生男生女我都喜歡。」
「這……」我知道,孕婦感覺到體內胎兒的動作,很多時候只是孕婦一廂情願的錯覺,這並不能拿出來當鐵證。
「王姐,王姐。」黃織叫臨床的一個病人,「前幾天,我不是還讓你聽我肚子嗎,小寶寶在動的,你不是聽見的嗎?」
「啊,是呀。」王姐回答。病房裏所有的病人都再聽我和黃織的對話,隨讓我說話比較輕,她們未必能聽完整,但肯定都知道,黃織沒能生下寶寶。
「你真的聽見了?」我問
「好像……好像是有點動靜。」被問道的王姐語氣遲疑起來,「但也聽不真切,說不准。」
「哎呀,王姐,你那天不是說,動靜挺大的嗎?」黃織急著說。
「這個,可能是有吧。」不管怎樣,王姐就是不肯把話說死。她有著一份上海人的精明,說著模棱兩可的話,不願意摻和到眼下這一場可能發生的醫療糾紛中去。當然,也可能覺得她真的沒聽清楚,那天只是客套地對黃織說幾句討喜的話。
那天采訪的後半段變得毫無意義。不論我怎麼說,黃織固執地相信她懷了個健康的孩子,但是醫生把她的孩子搶走了。可是我又怎麼能夠同意她的話,那意味著這座上海的三級甲等大醫院堂而皇之地拿走了產婦的孩子,並且不做任何掩飾。這怎麼可能!
醫生無法解釋紙樣的嬰兒是怎麼形成的,而產婦認為醫院偷走了她的孩子,我這篇報道還怎麼寫?我只好對我的線人說一句抱歉,他又沒法拿到獎金了。
對我來說,這一切在采訪之後就結束了。但對黃織來說,她一直相信,自己曾有過一個嬰兒。這個嬰兒在她的體內把另一個同胞兄弟擠壓吸收成了一張皮,最後卻在空氣中政法不見。她並沒有找醫院打官司,卻發了神經病,做了無數個布娃娃,仿佛就是她神秘失蹤的孩子。
再次從黃織家後門走出來的時候,我嚇了一跳。等在門口的居然不止老太太一個人,連她在內有五個人,無雙眼睛盯著我看。
「怎麼樣?」老太太問的。
「沒人。」我沒把冰箱的事說出來,有這麼多人在這裏,我可不想說自己進屋亂翻東西,免得惹麻煩。
「我就說了,昨天清早我看見她出去的。」一個穿著保安制服的漢字說。
這村子居然請了保安,我有些意外,然後想起剛才進來的時候是看見門口有個亭子,但沒見到人,不知他跑到哪兒去開小差了。
「昨天清早?」我問他。
「嗯,大概五點左右吧,也許還不到五點。但那時我有點犯困,沒看清楚,所以剛才還不敢肯定呢。」
「我說小夏呀,你做保安工作的,上班時間怎麼能犯困呢,特別是夜晚和淩晨的時候。最近村裏外來人員越來越多……」一位六十多歲的老人卡是向這位保安上安全防範課,保安連連稱是。看他把頭點得這麼痛快,讓我很懷疑他會一耳進一耳出。不過這關我什麼事呢。
黃織昨天一清早酒離開了。我猜想,她把冰箱的電源拔了,是知道自己會出去一段時間,不願意費電。但因為她神志紊亂,所以忘了冰箱裏還有菜,不插電是要壞的。
黃織會到哪兒去呢?
她會不會去找女兒了?或許是愛情退潮後,在心底裏留下了太過明顯的痕跡,重逢之後,她對我終究還是有些不同。我不該再埋怨什麼,畢竟她出現在了我的面前,讓我至少還有從頭再來的機會。
危難間爆發出的感情迅猛而激烈,現在我學會把這些藏在心裏,使出細水長流的水磨功夫。我毫不懷疑總有一天能追到她,我只是再幫她找回失落的那些感覺。
何夕一向很准時,但現在已經過了約定時間十分鐘。我點了兩碟冷盤,先吃起來墊墊肚子。
坐在我臨近桌上的是對溫聲細語的年輕情侶。我正用筷子夾了一粒熗花生送進嘴裏,卻瞥見那位總是微笑注視對方的男孩,眼神忽然偏離了情人的臉龐。
我轉過頭去,就看見了何夕,還有許多道或遮遮掩掩或正大光明投向她的目光。
「難得看見你吃到。」我笑著對她說。
「剛做完一個解剖,急著趕過來。」何夕抬眼看著我,說:「有紙嗎?我擦擦手。」
「呃……」我嚇了一跳,「你做完解剖沒……沒洗手就來了?」
何夕面容冷淡地舉起手給我看。
十指纖纖,潔白細膩。還好,看起來沒有血汙之類的。
「騙你的,堵車。」何夕臉上露出一絲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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