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哪有工夫聽,回局裏慢慢說。」探長完全不買賬。
嗒嗒兩聲,我被抓了個結實,小警察的動作十分生猛,把我的手腕扭得生疼。「我有嫌疑?那我報案幹嗎?」我怒氣沖沖地說。
「自己報案不代表什麼。」何夕從房間裏走出來,現場的活幹完了,她就等屍體運回去做解剖。看見這裏的情形,竟然接了這麼一句。
「喂,你怎麼這麼說?」我急了。
「這人和市局特事處有幾次協作,應該不會幹這麼沒技術含量的事。」何夕對探長說了一句,瞥了我一眼,嘴角翹了翹,轉身離開。
「特事處?」探長輕輕念了一遍,看我的目光從犀利變成了狐疑。
「我和死者是認識的,但是經過比較複雜,我簡單說了一下。」我抓著機會大略說了一遍。
我說到一半的時候,探長已經示意小警察給我打開手銬。
「是這樣。」探長點了點頭,「現場你動過什麼沒?」
「我在門上踹了一腳,走進去試了試黃織的鼻息,然後就退出來打電話報警。」
「剛才有點魯莽了,不好意思啊。」探長對我笑笑又說,「不過還是需要你去警局做個筆錄,把你剛才說的再詳細說一遍。」
「讓一下,讓一下。」黃織的屍體被裝進裹屍袋,兩名警察抬著經過我面前。
我凝視著黑色的裹屍袋,心裏滿是疑惑。
是誰殺了黃織,為什麼要殺她呢?
謀財,住在這個小旅館裏的人會有什麼錢?為色,黃織倒是長得動人,但她死的時候穿戴整齊。
她是被捆在椅子上勒死的,不像是有人臨時起意把她殺的。誰會隨身帶著尼龍繩呢,分明是有預謀的殺害。
房間裏,現場鑒識人員還在小心翼翼地搜尋凶手留下的痕跡,我粗粗看了幾眼,覺得他們至少已經發現了可疑的交腳印和毛發。
「那記者,要不我們先去拿你前面說的那幾封信,然後一起回局裏?」剛才銬過我的警察問。
「好的。」
下樓的時候,我看見探長正在盤問那位胖大嬸。胖大嬸一臉都是汗,身上的肥肉微微顫抖著,聲音又尖又細,還處於驚恐中。
「警官,這和我沒關系啊,我什麼都不知道。」胖大嬸哭喪著臉。
「人住在你這裏,現在死了,你說你什麼都不知道?這樓道有幾個服務員,人呢?」探長問詢她時的口氣,比剛才對我更加酷厲。
「房客的事我不大管的,這裏人手少,都是退房後再清掃的。本來每層有個值班的,但是最近有個人請假回老家去了,人手有點緊。」
「監視錄像呢?」
「沒……沒,哦不,是壞了。」
「這個也缺那個也缺,你這裏是怎麼通過的檢查?我看也不用再開下去了。」「哎呦,唉,唉!「我轉過彎下了樓梯,我還能聽見胖大嬸的哀號。
回報社的路上,我買了點生煎邊走邊吃。一小時前我還饑腸轆轆,現在卻一點胃口都沒有,只吃了一半,剩下的被小警察要走了,他也沒吃晚飯。
「原來你和特事處的人認識,裏面有個胖子叫甄達人,原來在我們隊待過一段時間,哦,你認識他啊。他可真是個活寶。」這警察對特事處的話題很感興趣,我有一搭沒一搭地應著,其實提不起多少聊天的興致。
重新回到報社,我把桌子和儲物櫃翻了個遍,還是差幾封信沒找到。這不能怪我,一個精神病人的來信,怎麼能要求我細心保存?
劉唐還沒走,見我去而複返,又跟著一個警察,多嘴問道:「怎麼啦?找什麼呢?」
「昨天來找過我的那精神病人,死了。找她寫給我的信。」
劉唐嚇了一跳,拉開抽屜找出個信封:「我這兒有一封,上次傳閱到我這裏,忘記還你了。那個,她是被殺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