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粒的雨點打下來之前,我們已經站在了單元門口,都在心裏暗自慶幸,幸虧跑得快。
這時,張生突然說:「你衣服的背後是什麼?」
我用手摸了摸,「是什麼?」
「好像是蹭到什麼東西,弄髒了。」
回到家裏,我脫下衣服,看見背後有一道劃痕。像是用燒焦了的樹枝劃上去的,黑色的,一長條,從右肩下方一直劃到腰部,觸目驚心。
這天夜裏,我通宵未眠。背後始終有那一道劃痕的觸感,似乎整個晚上都有東西在背後不停地劃著。我翻了好幾個身,沒有一點作用。我很想睡覺,但如果睡著,肯定要做噩夢。為了讓心情鎮定下來,我喝完了晚飯時張生剩下的一瓶啤酒,戴上耳塞聽CD。我很想和誰說話,但是張生已經睡得很死了。我甚至一直盯著床頭的手機,希望有誰半夜不睡給我發個短信,但是沒有。
當模模糊糊的黑暗慢慢從腳底爬上來的時候,我終於睡了過去。做了一個渾渾噩噩的夢,也許不算噩夢。醒來時頭腦發脹,好半天沒反應過來自己身在何處。與此同時,一個莫名其妙的念頭從心裏冒出來:
我逃不了,也不該逃。不管是哪裏,它也一定會追過來。
晶晶已經五天沒有露面了。她的手機一直都關著,上課也不見她的影子,床上的被子整齊地疊著,就是她周末出門時的那樣,甚至放在床頭的那支筆也是原樣擺著。但是除了我以外,大家似乎都不怎麼擔心。
「反正她以前也總是在外面過夜,好幾天不回來的。」林子和於思都這樣認為。
只有我好像有點神經脆弱。畢竟,我做了一個殺死晶晶的夢。這個夢一醒來,她就不見了,這不得不讓人有些放心不下。
晚飯時,林子在樓下傳達室裏收到了一個郵包,看上去厚厚的。回到寢室,我們迫不及待地拆開來看,一張被疊成幾折的紙制品露了出來。
「啊!」林子驚喜地叫出聲來,「居然是珍藏限量版的海報!」
聽見「海報」兩個字,我的心裏頓時一驚。然而眼前看見的,的確是我最害怕的——
張韶涵的珍藏限量版海報。深藍色背景,白色長裙的張韶涵。
怎麼會是這樣?我突然好像再次掉進了夢裏,一種不祥的預感慢慢聚攏過來,壓在頭頂。於思看著我,似乎明白我在想什麼。她在背後拉了拉我的衣服,我知道她的意思是不要對林子提起我的噩夢。
即使於思不提醒,我也不會說出來的。這張海報不吉利,因為我做了一個噩夢,噩夢告訴我海報是死亡的訊號,所以堅決不能貼——這樣的話誰也不會相信的。我只有忐忑不安甚至有些絕望地看著林子興沖沖地將海報貼在床邊的牆壁上。
和晶晶一樣,林子想要這張海報很久了。
那麼,是誰寄來的呢?我拿起桌子上的信封。沒有寄信人的地址和姓名,郵包的右下角空空如也。郵包裏也沒有其他的信件或者任何有說明作用的東西。
「誰寄來的啊?」我問林子。
「不知道……」林子一邊貼著海報,一邊說,「也許是歌迷會的朋友,看下郵戳就知道是什麼地方的了嘛。」
我差點忘記這個了。郵戳……是本地的。
「本地的郵戳。」我說。
「啊,那就對了,以前歌迷會的組織人就說過,要幫我們弄幾張這樣的海報,就是前幾天。沒想到這麼快就到了。不過我還沒給錢呢……下次聚會的時候帶去好了。」
她從床上跳下來,拍拍手,欣賞著剛得來的意外驚喜。
「真是太幸運了。」她說。
這句話,似乎晶晶在夢裏也曾經說過。
噩夢成真未免太匪夷所思。但不安的感覺始終在我心裏揮之不去,只要一閉上眼睛,黑暗潮濕的感覺就撲面而來,仿佛仍在洞裏。然而第二天,晶晶突然有了消息。是發給林子的短信,說是正在旅行,要過一陣才回來,讓林子幫她向老師請個假,就說家裏有急事,要回去兩個星期。
短信是在傍晚時發來的,因為張生晚上有事不在家裏,所以我拉著林子一起出去吃飯,正走在路上,手機突然響起來。等看完內容後再發過去,晶晶又關機了。
「我總覺得晶晶這次有點奇怪。」林子若有所思地說,「但願她別出什麼事情。」
我點點頭。然而腦中卻冒出晶晶也許到防空洞裏去了的想象,那是我夢中的一個遊戲,殺掉一個人,就可以從洞中解脫出來,之前是我,現在是晶晶,那麼下一個又是誰呢?這個遊戲什麼時候能結束呢?我知道這樣想是不對的,也是不合邏輯的,但忍不住就是會那樣想:晶晶說不定正被困在防空洞裏。也說不定,此刻正通過海報看著空無一人的寢室。
為什麼從那個夢裏醒來以後,我就一次也沒想過要去看看那個防空洞?雖然沒有去看的理由,但也沒有不去看的理由。於是另一個聲音在心裏響起來:我要去看看那個洞。也許是和張生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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