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不瘋癲的站在這裏就該偷笑了,挖什麼秘密啊?」我說得也是實話,白叔似乎是有些失望:「你沒和那些紙人聊聊天?」
「你覺得我有那個膽子麼?」我真想用冰之靈力凍凍他的腦袋,正常人會肆無忌憚的和那些紙人聊天麼?想到我還和那些女鬼家長裏短的說了那麼多,不覺渾身都泛起了雞婆疙瘩。
「切,就你這點膽子還妄圖反抗主人,找到真相?」白叔譏諷的反問。
「我從未這樣想過,我只是想活下去。」我再一次重申,我真的只想活下去僅此而已,這些什麼鬼秘密,我也是迫不得已才去觸碰的。
「呵,活下去就是要反抗主人不是麼?」白叔冷笑著說,我沉默了,不再說話,走了一會兒後,白叔又說:「走陰這次再無功而返的話,恐怕你也是逃不開變成幹屍的命運了,自己好好想想吧,不是說人在生死之間會不顧一切的嗎?」
「走陰到底是什麼?」我隱約覺得這件事連桑姐那樣的人都會害怕的話,我一個普通人恐怕會很慘。
「去陰間,地府,搜集各種怨鬼,這一次也不知要去哪個地獄,那裏也行會有你的親人,也行會有你的好友,也可能會遇到擅長迷惑人心的鬼,抓走你的靈魂,不過這倒是放心,沒有鬼敢對你出手,比你的靈魂現在屬於主人。」
「那又有什麼秘密可挖?」一切都指向地獄,這個秘密肯定和地獄有關。
「我要是知道還叫秘密嗎?你就不奇怪,為何我們的人可以隨意進出地獄,鬼差不但不攔著還要討好,那些怨鬼都是不能離開地獄的,但是我們卻能毫不猶豫的帶走,這些都不正常不是麼?」白叔越說越興奮,我還是第一次見到有紅潮慢慢爬上他那張慘白枯槁的臉。
「那些怨鬼來自於何處,又將歸於何處,那才是最大的秘密吧?」我冷冷的說。
白叔一頓:「你要這樣想也沒錯,那就盡快找到真相吧,我告訴你,這宅子裏所有的紙人夫婿都是走陰走來的,選什麼樣的鬼,找什麼樣的鬼,那也是有講究的,你這次跟著去要細心觀察。」
「可是我怎麼知道什麼鬼合適?」他這樣說我反倒是蒙了,我去哪知道該找什麼樣的鬼?
「你以為你自己一個人去嗎?那你還能回來?真是沒腦子,讓你去不過是主人要磨磨你的性子,說白了就是叫你去見見那地獄嚇唬嚇唬你,看你還敢不敢擅自離開莊子了,選鬼走陰的自然有引路人,就是玉媽以前那個角色。」
「我的引路人是桑姐麼?」要是有桑姐跟著,我自然能膽大不少。
白叔冷冷的看了我一眼:「不知道,這事兒我可管不著。」說著他一揮手,房門頓然出現:「進去吧,明日自然有人來接你。」
我推開門,紙人夫婿已經坐在床邊了,他還是那樣的俊美冷漠,他到底是不是那個主人的靈魂附著體呢?
「血浴很舒服麼?」他沒有回頭,只是冷冷的問。
「不舒服,惡心。」我低低的答。
他低下頭盯著手指輕淺的說:「你怨恨麼?」
「怨恨什麼?」我被他問愣了。
「怨恨讓你去血浴的人。」
「說不上怨恨,他就是那種人罷了。」我盯著他的臉,說得滿不在乎。
他微微一歎,抬頭看我:「過來。」
我走過去,他聞了聞我身上的味兒皺眉:「血味太重了。」
「你不是喜歡的麼?血味。」我歪著頭,這裏一切都是血紅血紅的,是那個主人的惡趣味麼?
「為夫並不喜歡。」他伸手一指:「站在那裏熏熏,香了再過來。」
我一看,不知何時那裏多了一個香爐,裏面嫋繞著淡淡的檀香,我自個兒也受不了身上那味道了,於是乖乖的走過去拿起香爐周身遊移,他就那樣靜靜的看著我。
「我還以為你們都喜歡那血味兒,血浴裏那些和你一樣的紙人都很享受。」我試探的問,他淡然的說:「為夫和他們不一樣。」
不一樣?有什麼不一樣?不是怨鬼麼?可是我理智的沒有問出口,他的身份似乎並不打算讓我知道。
「明兒要去走陰,你怕麼?」沉默了一會兒後他忽而開口問,我苦笑:「怕就能不去嗎?」
他又沉默了,眼神看著遠處,似乎是神遊了一般,我也不說話,繼續熏著衣裳。
「娘子,你恨為夫麼?」他忽然問了這樣一個問題,我一愣,然後說:「不恨,你是我夫婿,所以不恨。」捫心自問,我恨他嗎?其實我也不知道,應該是恨的但卻又總覺得他帶著那麼一抹說不清的孤寂,讓我心裏不自覺就帶了點酸軟酸軟的,似乎就恨不起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