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不知是哪位引路人啊?」白叔淡淡的問,一個身影慢慢出現一身黑衣提著一盞引魂燈,看上去似乎比玉媽年輕很多,是桑姐麼?
「白叔,好久不見了。」那人緩緩的說著一回頭,我頭發發麻,居然是胡四,她陰冷的看著我又說:「五小姐也是,托你的福,我才能做你今日的引路人。」說著她陰測測的笑了。
「哈,主人果然是要弄你的,或許他早就算計了這一切吧。」白叔笑了,在我耳邊低語,然後推了我一把:「祝你好運。」
「五小姐,走吧,今日我們要去的可是刀山地獄,凡是犯了殺戮的人死後就會下刀山地獄,都是些凶惡的屠夫之流,真是有趣啊,對不對五小姐?」胡四抿著唇陰陽怪氣的說著,我訕笑著說:「今日有勞你費心了。」
「自然是要費心的,誰讓你給咱撈了個好差事呢?」胡四伸手推開銅門:「進去後引魂燈照到的地方是安全的,引魂燈之外的地方,我也看不見,你自己要多加小心了。」
我咽了口口水,忙貼到她身後讓引魂燈照著,銅門發出咯吱吱的慘叫聲後,緩緩打開,撲面而來的是惡臭和嘶鳴,那種只是聽就讓人汗毛倒豎的感覺令我有當場逃走的沖動。
「五小姐,主子並沒有吩咐一定要帶你回來。」胡四忽然回頭詭異的笑著說,然後就將鬥篷拉起遮蓋住臉,提著燈走入銅門。
我不敢多想,貼著她也走了進去,一進去渾身的冷是不用說了,體內的寒氣熱氣開始翻騰,身子就好像要爆炸一般,我咬的牙都出血了,忍著不敢稍慢一步,胡四走得倒是也不快,我舉步為艱,她一邊走一邊還悠閑的和我聊天:「五小姐爬過山麼?刀山可是要爬上去的,怕疼嗎?每一步都劃出一個口子,血流出來傷口也不會愈合,一直一直爬到山頂又被鬼差一腳踢下去繼續爬,那種絕望,嘖嘖,真是有趣啊。」
有趣個屁啊,我瞪了她的背影一眼,努力的調息體內的兩股氣,好在這一路上倒是沒什麼鬼怪,我也奇怪了,四處慘叫嘶鳴的,空氣裏惡臭,血腥遍布,卻是出奇的安靜。
「五小姐給你看個有趣的。」胡四說著忽然將引魂燈朝空中一丟,四周頓然沒了引魂燈的照射,我馬上跟進手腳被抓住了,一個只有半邊腦袋的鬼沖過來扯住我:「啊!」的大叫。
我一驚,差點靈火就射出去了,好在引魂燈馬上落下又被胡四接到,燈光照射下,那鬼慘嚎一聲沒了蹤影,抓著我的手也松開了。
「怎樣,有趣吧?」胡四笑眯眯的問,我不說話,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她恨我我知道,所以我說什麼都沒用。
「怎麼不祭出你的靈火呢?那些鬼最怕火了一燒就成灰燼。」她抿著唇說。台畝投圾。
「我不會祭出靈火的。」我只是淡淡的說。
「是嗎?我看你能忍多久。」胡四低語,我努力調息,經過剛才那一嚇,我更加難受了。
「陰陽氣息早就亂了吧,你不想祭出靈火,靈火卻想出來,你越壓抑它越鬧騰,看你能忍多久。」
「我肯定能忍的,我不會讓你得逞。」我力持鎮定的說,胡四不說話了,繼續往前走,我她越走越快,我卻越走越慢,但還是盡量在燈光範圍內。
「五小姐,下一個地獄是鐵樹地獄,你想看看麼?那裏可是有你的老熟人呢。」她站住了,回頭問我。
「我不看。」我想都不想就拒絕了。
「是麼?」胡四說著晃動引魂燈,一閃的瞬間我看見了玉媽的臉一晃而過,是玉媽,她為什麼在這裏?
「鐵樹地獄是挑撥離間之人來的地方,玉媽不是那樣的人,倒是你,這裏可是非常適合你的。」我咬著牙說。
「是麼?那就看看吧,玉媽到底在不在這裏。」她居然伸手掐熄了引魂燈,頓時我們就好似墜入了一個深淵一般,四周全是舞動著的樹枝,可是樹枝並不是單純的樹枝,每一次揮舞都發出吭哧吭哧的聲音,那些全是鐵劍,而樹枝上吊著很多人,血染紅了樹幹,呻吟聲傳了很遠,其中一顆樹上,玉媽就被吊在那裏。
「你看吧,我就說她在,你還不相信,鐵樹地獄啊,很痛苦的,皮肉掛在樹上,那可是鑽心的痛。」胡四笑嘻嘻的說著,玉媽雙目緊閉,居然一聲不吭。
「你以為你求情主人放過她了?你太天真了,敢擅自留言於你,挑撥離間,自然是要墜入這鐵樹地獄的。」
「她沒有。」我惡狠狠的說。
「呵,怎麼你不上去和她說兩句話?她的神識可是還在的。」
我猶豫了,我是很想過去和她說一句對不起,但是我又怕這一切都是胡說設下的局,一時有些進退維穀。
「怎麼,她為你受著這樣的罪,你卻連一句話也不肯和她說麼?」胡四進一步的誘惑著我,我低下頭心想,我能信任她嗎?我憑什麼相信一個想害自己的人?那些幻覺看的還少麼?也許掛在樹上的只是一個厲鬼罷了。
「我沒什麼好說的,走吧!」我盡量不去看玉媽,冷冷的說。
「真是絕情呢,果然事關自身安危就翻臉不認人了,人類就是這樣自私。」
「你不用拿話激我,誰知道那玉媽是不是真的,我已經看夠了那些幻覺。」我冷冷的說。
正在這時,吊在樹上的玉媽忽然睜開眼,呻吟一聲看向我驚愕的說:「你是……五小姐?你為什麼在這裏?難道已經一年……不,不可能,就算是一年滿了,你也不可能出現在這啊!」說著居然流下一行血淚,胡四似笑非笑的看著我,我再忍不住撲了過去,跪在地上:「玉媽,對不起,害你受苦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