韋勢然回頭沖羅中夏一笑,後者鄙夷地聳了聳鼻子,保持著沉默。這個老東西從頭到尾都一直在騙他,而且還逼迫小榕來騙他,是絕對不可以相信的。
鄭和歪著頭,思索了一下:「這麼說,王羲之的天台白雲筆是在你手裏了?」韋勢然也不隱瞞,點頭稱是。
「找到真正的傳人了嗎?」鄭和很關心這個。按照星期天的說法,他是青蓮筆的真正傳人,但卻無筆可以傳,還要靠羅中夏借筆給他,鄭和的自尊心很受傷。
韋勢然道:「還沒,這管城七侯的傳人,可不是誰都能做的。我認識一位很出色的年輕人,各方面都是上上之選,只可惜時運不濟,這就是所謂的命了。」他說完還嗟歎不已,羅中夏知道他說的是韋熔羽,對於那個少白頭,羅中夏也沒什麼好感。
鄭和沉默半晌,自嘲地拍了拍病床道:「就算是七侯傳人,又能如何,還不是寄人籬下,仰人鼻息?」
韋勢然道:「鄭先生不必擔心,如今管城七侯已有兩侯出世,其他五侯也會應時而出。有我和小羅朋友在,青蓮筆靈入手只是遲早的事。」
羅中夏一聽這話,登時火冒三丈,怒道:「韋勢然,你說你的,別把我扯進來。」
韋勢然呵呵笑道:「羅小友,你身具渡筆的才能,可是複活七侯的關鍵,怎能說沒關系呢?」
羅中夏「哼」了一聲:「你這人謊話連篇,滿口胡言,我若信了你,早就死無全屍了。」
韋勢然歎息道:「看來你我的誤會,實在是太深了。就算不看老夫面子,難道小榕你也不關心了?」
聽到這名字,羅中夏不禁一愣。陸遊帶著他們出了高明洞以後,韋勢然說小榕需要休養,讓熔羽把她帶走了。這一舉動讓羅中夏十分鬱悶。熔羽對小榕的態度,他是看得清清楚楚,讓他去照顧重病的小榕,怎能讓人放心。他跟韋勢然抗議過,怎奈毫無效果,反惹得十九頻頻側目。
「你提……提到小榕做什麼?」
韋勢然眯起眼睛,顯出幾絲惆悵:「小榕這孩子,體質特異。倘若不盡快使七侯齊聚、筆塚重開,恐怕……」他說到一半,故意停住不說。羅中夏一聽,心頭大亂,他早打定主意不理韋勢然,可惜被人家三言兩語,還是釣得團團轉——這跟禪心可沒有關系。
「恐怕小榕會怎麼樣?」羅中夏追問。
韋勢然正要開口回答,忽然一陣輕風吹過,陸遊和星期天又重新出現在屋子裏。陸遊面色如常,只是少了一分淡然,多了幾分決然;星期天卻是滿腹心事,再沒了之前面對羅中夏和鄭和的從容。
他們一出現,羅中夏自然也不好問,只得悻悻把嘴巴閉上。陸遊回到屋子之後,環顧四周,沉聲道:「眼下的情勢,可比我想象還要嚴重。看來也須提早做些准備。恐怕,一場惡戰馬上就要開始了。」
眾人聽他說得如此嚴重,心中都是一震。看來「他們」的來曆當真不簡單,連陸遊都如此重視。
陸遊問韋勢然:「你的天台白雲還在吧?」
韋勢然道:「自然,晚輩已經妥善放好,萬無一失。」
陸遊「嗯」了一聲,一指星期天和韋勢然:「你們兩個人,隨我去一趟筆塚故地。」
「筆塚故地?」眾人一驚。這是什麼地方?
「它還有另外一個名字,叫做桃花源。五柳先生的《桃花源記》你們都是看過的了。筆塚本是在桃花源中,後來這個桃花源為人所毀,遂被廢棄,也算是故地。」陸遊淡淡說起千年前的往事,誰也不知他此時心情如何。
陸遊沒有說出來的是,當初朱熹欲要毀掉桃花源,與筆塚主人的分身一場大戰。兩人開戰之前,陸遊就帶著渡筆人和一幹筆靈離開了,既不知那場決鬥的結果,亦不知桃花源後來結果如何。這是為什麼他決定走一趟當年故地的原因。
「桃花源內,有一件東西,幹系重大,老夫必須要拿到才行。有他們兩個人護法,可以放心些。」
他看了一眼星期天和韋勢然兩個老頭,這兩個人的能力大有用處,都是要帶去的。
羅中夏忽然道:「那我呢?」
陸遊毫不意外地望著他:「渡筆人,你莫急,我另外有事情要托付你去做。」
「莫非……是尋找其他幾侯的下落?」羅中夏忍不住問。他想不出還有比這個更重要的事情。
陸遊搖搖頭:「當年有四枝筆靈是老夫親手布置的,他們的所在我自然知道,何必尋找。何況筆塚主人設計的封印實在巧妙,機緣未到,就算知道地點也是打不開的。」他停頓一下,忽然露出黯然的神色:「我如今剛剛複蘇,實力還很弱。只有手中筆靈越多,方才更為穩妥。只可惜我分身乏術,只好讓你代我跑一趟了。」
「去哪裏?」
「韋莊,去他們的藏筆洞內,將筆靈都盡數取出來。」
羅中夏一聽,猶豫道:「韋莊的長老們,怕是不會允許我這麼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