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不語之仙墩鬼泣

天下霸唱 作品 第 56 頁 / 共 75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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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慕青駭然道:「原來咱們還沒走出熊耳山古墓周圍的村子。」

我說:「可真是怪了,這裏怎麼沒有讓湖水淹沒過的痕跡?」

田慕青說:「從壁畫中也許能看出這裏是不是儺廟……」說著話,她點起蠟燭,拭去壁上的灰塵,舉頭望向那些壁畫。

我也想看個究竟,忽然感到一陣陰冷,肌膚起栗,不是古廟裏秋雨潮濕的冷,而是身上沒來由地起了層雞皮疙瘩。

我心說:「這屋裏有什麼?」用手電筒四下一照,只見第三間屋的木門半掩,門縫中露出一張小孩的臉,是個不過十歲左右的小女孩,正躲在裏屋往外窺視,兩只大眼一眨一眨的十分靈活,她的臉被手電筒的光柱照到,立即悄無聲息地縮進了黑暗中。

我心下駭異:「深山老林的古屋裏為什麼有個小女孩?是附近山民家的孩子?」當即快步走過去,伸手推開屋門,這是最裏面的第三間大屋,同外邊兩間屋子一樣,地面塵埃久積,壁上也有灰網,但是眼前看不到半個鞋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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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慕青問道:「你怎麼了,站在那發呆?」

我指著門口說:「你沒看見……這裏……」

田慕青見狀,用手電筒往廟堂中照去,說道:「裏面什麼也沒有,你看見什麼了?」

我心想那小女孩說沒就沒了,此刻口說無憑,如何能讓人信,就說:「我看裏屋壁上有神龕,這幾間大屋真是廟堂。」

田慕青說:「神龕?看你剛才神色古怪,我還以為你見到了不幹淨的東西。」

我暗中留意四周,嘴裏卻說:「沒有的事,廟堂之中不會有鬼。」

我轉過頭,正好看見田慕青拭去灰土露出的一片壁畫,畫中繪一女子形象,身姿曼妙,雖然色彩消退,面目模糊,但絕不是儺教壁畫中常見的神頭鬼臉,我心裏一動,說道:「此地也不見得是儺廟。」

田慕青說:「廟堂中才有泥像和壁畫,你認為不是拜儺神的地方嗎?」

我說:「熊耳山有座古刹法華寺,據說古刹壁畫中有位美女繪像,堪稱舉世無雙,咱們莫非到了法華寺……」

可隨即一想不對,熊耳山綿延百裏,法華寺和草鞋嶺仙墩湖離得很遠,群山阻隔,怎可能這麼快就到,況且這幾間大屋是用條石構建,並非古刹寺廟華麗的殿閣布局,還是儺神廟的可能更大,只是很少在儺神壁畫中看到不帶樹皮面具的正常人。

田慕青卻對我提到壁畫中女菩薩繪像之事感到好奇,問道:「法華寺壁畫中為什麼會有美貌女子?畫中之人真有那麼美?」

我心想:「田慕青畢竟是對繪畫感興趣,何況一個女人當面聽別人說另一個女人長得美,那也是沒有不嫉妒的。」只好告訴她:「宋代皇帝崇信佛教,下旨在熊耳山造法華寺,要在寶殿中繪制壁畫,當時東京汴梁有位首屈一指的老畫匠,雖然身體多病,仍被強行征來,老畫匠的女兒不放心父親,女扮男裝跟到熊耳山,混在工匠中照顧父親,平時幫別的工匠們洗衣服燒飯什麼活都幹,無一人不喜愛她,寶殿壁畫中要有菩薩形象,可怎麼也畫不出來,畫出來女子形象美是美了,卻脫不開世俗之氣,朝廷派來的監工眼見誤了工期,大發雷霆,命人狠抽畫匠們鞭子,老畫匠也在其中,挨了鞭刑定然難以活命,這時老畫匠的女兒挺身而出,願意替父親承受重刑,誰知監工早看出她容貌美麗,是女扮男裝,就逼著她脫光衣服挨鞭子,那姑娘心知無幸,回頭望了父親和眾畫匠一眼,輕輕一笑,縱身跳進了燒鑄銅佛的鐵水中,頃刻間化做一團白雲升上天空,但她的形貌神態,卻永遠在了眾畫匠的腦海中,不知不覺將她繪成壁畫中救苦救難大慈大悲的觀音菩薩,所以法華寺壁畫中的菩薩形象,遠勝其它廟宇,可惜那壁畫也因年代久遠色彩消褪,不複當年之觀。」

田慕青聽罷歎了口氣,悵然若失,良久無語。

我卻沒有替古人擔憂的心思,何況這一聽便是前人捏造的故事,老畫匠的女兒扮成男裝也不扮得像一些,在臉上抹點灰什麼的,真是笨到她姥姥家去了。

我對田慕青說:「這幾間大屋還真和儺神有關,咱們現在是在這裏,只要穿過密林,往北走就到嶺下的魚哭洞了,那條路我們進山時走過。」

壁畫中還有多處古字,標注著幾十處地點,我一個字也不認得,田慕青卻能認出一些,她給我逐個指出:「正中的封土堆叫玄宮山,玄宮即是地宮,山下的村子是千古異底村,北邊的山洞是魚哭洞,村口的石碑叫搜儺碑,那株枯樹是儺樹,枯樹下是儺廟,千古異底村西面是鬼方祭祀坑,與村子有神道相通,東面有很多墳頭,不知為何沒有地名,對了,多半是搜儺山村民的墳地,可在一千年前,這些地方全部沉到了湖底,如今怎麼又冒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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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搖頭不解,此事想也無用,至於村口那塊石碑,為什麼叫搜儺碑,而不是直接以儺碑為名?

田慕青道:「石碑用於記事,據你兄長大煙碟兒所說,搜儺是指儺教驅鬼逐疫等自古流傳的儀式,碑文或許記載了村中進行過的搜儺儀式。」

此時厚臉皮過來說:「屋外邊雨不下了,霧卻越來越大,咱們得拿個准主意,是在這繼續躲下去,還是出去找條路往外走?」

我說:「既然大雨住了,那就往北走,穿過樹林便是咱們來時的山洞,可以按原路出去,你們倆先收拾好東西,多綁幾根火把備用,我再看看裏屋的壁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