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不語之仙墩鬼泣

天下霸唱 作品 第 69 頁 / 共 75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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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田慕青額前是有道很淺很細的血痕,像是胎記,並不起眼,但是別人都沒有,想必烏木悶香槨中的女屍,也是這村子裏的活神,黃佛爺那夥盜匪見過田慕青,而當揭開女屍覆面時,站在棺槨前的那些人臉上均有錯愕之色,定是看到女屍額前有和田慕青同樣的痕跡,當我和大煙碟兒在墓道裏看見女屍的時候,屍身呈現腐壞之狀,臉如枯蠟,已經看不出額前的血痕了。

田慕青告訴我們,在大唐天寶元年,儺婆蠱惑村民作亂,那些人想拜土龍子為神,為了阻止將土龍子送進鬼方的大儺儀式,沖進儺廟中用人皮悶死了活神,雖然在不久之後作亂之人盡數被殺,但是祭祀坑中通往鬼方的大門已經打開,村子裏卻沒有了活神,儺王只好按以往的方式,先將死去的活神安放在棺槨中,烏木悶香棺的棺首處,有一個供魂靈進出的小銅門,那就是給活神准備的,等到認定下一位活神,才會將死屍送到地宮下層的墓穴中安葬,儺王又讓那四個家族逃到山外,留存古神血脈,而其餘村民全部帶上樹皮面具祈神,舉行了洞儺儀式,使這個村子陷入了混沌,以此堵住通往鬼方的大門。

逃出村子的四個家族分處各地,他們不斷將活神送進這個村子,想要完成血祭,讓通往鬼方的大門從此消失,怎知慘死的儺婆等人冤魂不散變成肉丘,渾渾噩噩地在村中徘徊,卻還不忘保護土龍子的屍身,此後進入村子往神道方向走的人,全都讓這個怪物吃了。

由於年代古老,又幾經輾轉,四個家族的人越來越少,對發生在村子裏的事也都忘掉了,田慕青以前毫不知情,到得此地才逐漸記起,她是第五十三個進入村子的活神,前邊那些人都沒有完成儀式,說來也是僥幸,在殿門前誤打誤撞,竟將儺婆的頭從肉丘上砍了下來,否則我們都要不明不白地死在儺王殿中了,如今她要完成血祭,讓村子和祭祀坑從此消失,說到這裏,她臉上出現了一層黑氣,神色變得十分古怪。

3


田慕青臉上說不出的古怪,一步步往祭壇宰牲台盡頭走去,似乎是身上的活神正在醒來,將要履行古老的契約。

我心裏雖然發怵,卻不能眼睜睜看著田慕青死在此地,當即挺身上前,搶過她手中那柄銅劍。

正要將銅劍扔下石梁,田慕青突然反身來奪,二人兩下裏一爭,銅劍掉進了祭祀坑,她身子一晃,失魂落魄般,向後倒了下去。

我急忙將田慕青拽住,讓她倚在柱子上,看她兩眼發直,身子不住顫抖,一句話也說不出。

厚臉皮問我,田慕青現在是什麼狀況?

我說:「她是讓鬼上了身,那個鬼要讓她死在祭祀坑中。」

厚臉皮問道:「救得了她嗎?」

我說:「救不了也得救,按我的意思理解,鬼方即是陰間,總之是人死之後的去處,村子堵住了通往陰間的大門,一旦血祭的儀式完成,這個村子便會化為冥土,雖然村民們早死光了,可是咱們還沒逃出去。」

厚臉皮聽明白了,說道:「那可不能讓她死了,要不咱哥兒仨都得跟著陪葬!」

我說:「不給這村子做陪葬,也不能見死不救,她是有血有肉的人,死了可沒法再活。」

厚臉皮道:「話是這麼說,可你我和大煙碟兒,如今也是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

我說:「現在絕望為時過早,這個村子並沒有真正消失,要不然咱們到不了這裏,既然進的來,也該出得去。」

田慕青說:「你們……別管我了,我不死在這個土窟之中,滅村那天的詛咒就不會消失……」

厚臉皮焦躁地說:「村子裏沒一條路可以走得通,我們又能往哪逃?」

我看田慕青臉上那種沒法形容的古怪神色不見了,恢複了以前的樣子,我問她:「你覺得好些了?」

田慕青說:「不知為什麼,在儺王殿那種窒息的感覺又回來了,突然怕得厲害,但心智清醒了許多。」

厚臉皮說:「是不太對勁兒,這地方好像跟剛才不一樣了,有股什麼味兒?」

我用鼻子一嗅,陰森的祭祀坑裏是多了一股血氣,可周圍黑乎乎的什麼也看不到,瞅見石梁盡頭的宰牲台上有幾只巨燭,便用火把一一點上,這才看到祭祀坑中出現了血霧,之前在村子裏砍掉了肉丘上的儺婆人頭,散不掉化不開的怨氣變成了血霧,那時我們只看得心裏發毛,沒想到會跟到這裏。

我心想殿中有血霧出現,怕是凶多吉少,一定有路可以出去,只是我們還沒找到,如果此刻死在祭祀坑,那就全無指望了。

剛生出這個念頭,腳腕子上忽然一緊,讓只手給抓住了,那手又冷又僵,手指跟鐵鉤似的,我頓覺一陣劇痛,低頭一看,死在石梁上的一個村民,伸出手抓住了我的腳腕,那死屍臉上的巫儺面具早已掉落,幹枯如樹皮的臉上口部大張,發出夜梟般的怪叫,聽上去跟我在墓道裏遇見的女屍幾乎一樣。

我驚慌失措,掄起鏟子砍下去,那村民死在祭祀坑中已久,屍身近乎枯朽,前臂竟被鏟刃揮為兩截,斷手兀自抓住我不放,我急忙用力甩腿,將幹屍的斷手踢下石梁,再看小腿上已被死人指甲抓掉了一塊皮肉,鮮血淋漓。

斷手村民的死屍口中發出怪響,又伸出另一只手抓過來,旁邊的厚臉皮出手更快,倒轉了槍托用力砸下去,但聽「噗」地一聲,當場把那死人的腦袋砸開了花,沒有血肉迸濺,卻見一團血霧從腔子裏冒出,落在旁邊的另一個村民屍身上,那死屍咕噥了兩聲,便從地上挺身而起。

厚臉皮不等那死屍起身,端起槍來摳下扳機,一槍轟掉了對方的腦袋。

那村民的死屍晃了一晃,撲在地上就此不動,忽然一縷血霧從屍身中升起,落了旁邊的幹屍身上。

厚臉皮心中發慌,手忙腳亂地開了第二槍,槍彈打中了那個村民的胸口。

那個村民的死屍被後坐力貫倒,卻恍如不覺,緊跟著爬起來,伸著兩手撲上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