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死我了!」柯答道,「我碰頭了,疼死了……你最好可憐可憐我吧」
「我求之不得。」年輕人說道,柯反而後悔說錯了話,不該求他可憐自己。她的追求者當即用有力的雙手抓住了她,把她摟到自己胸前。
「啊,別這樣,我正疼著呢!」柯驚恐地高聲叫道,而且,追求者的嘴裏還噴出強烈的大蒜氣味。
然而,她的話並不能制止阿爾焦姆,他瘋狂地吻著她的面頰,鬢角,一點一點逼近她的嘴唇,柯絕望地搖著頭,躲避他的親吻。她明白,她已經無能為力了,她正准備咬阿爾焦姆一口,火車突然急刹車。由於車刹得太猛,阿爾焦姆和柯一起摔在地板上,柯趁機掙脫,問到門口。
現在輪到阿爾焦姆抱怨了,他揉著後腦勺,含糊不清地罵了句什麼。擴音器中的歌聲戛然而止,響起噝噝的聲音,一個毫無熱情的聲音說道:
「尊敬的旅客和遊客同志們,我們的列車軋死了一群集中營的逃犯,這是他們罪有應得。請原諒這短暫的不便。過1小時20分鐘,我們將在基洛夫斯克停留,車站的食堂將向您提供熱量充足的集中營食物,第一道菜是北極鹿尾絲湯,第二道菜是烤麥麩鮭魚。謝謝光臨。」
這時,柯已經穩穩地站到了門口,阿爾焦姆只好放棄把姑娘抱緊在寬厚的胸前的念頭。
「你剛開始說我們接下去怎麼辦?」柯大聲說,她希望這樣米洛達爾能夠更清楚地聽到他們的談話內容。
「你別這麼大聲嚷嚷行不行啊!」體育教師惡狠狠地對她說道,「全列車都聽到了,車上的間壁都是膠合板的。」
「可是車廂這麼吭當吭當直響,甚至連我都聽不清你說的話。」柯答道。
「那麼你往前走走,靠我近一些。」阿爾焦姆不懷好意地怪笑著說。
「我們還是不要跑題,」柯說道,「我坐這趟怪車坐煩了。我們把萬事萬物都可以拿來消遣,整個世界就是一個大遊樂場。凍土帶的各個集中營,是供旅遊者消遣的;奧斯威辛集中營是供金牛座的旅遊者開眼的。要照我的意思,我肯定取締這種亂七八糟的胡鬧。」
「哎呀,你真是聰明絕頂,」體育教師說道,「我就沒有想到這一點。」
「你就是不愛動腦子想事情,我親愛的。」柯鬥膽說道。
「等等,等你嫁給我之後,你該對我嘮叨另外的話了。」
「我為什麼要嫁給你呀?」
「因為你愛我,你親口說的。」
「那是我約會時……在樹林裏……一時沖動,隨口說的。」
「要我把你寫的紙條拿給你看嗎?」
「不必了,」柯制止他說,「我所有的紙條我都記得,我的幽默感極強。」
當下柯的全身都感受到了米洛達爾局長的氣憤和激怒。她差一點就要毀了整個行動!年輕人驚奇地張著嘴看著她。
「你完全變了,」他說道,「我都認不出你了!也許,你被哪個凶神惡煞附體了?」
「這個玩笑太愚蠢了,」柯答道,「我沒想到會從你的嘴裏聽到這種愚蠢的話。」
「我的話愚蠢嗎?你憑什麼證明?」
「我不需要任何證明,」柯說道,「我不喜歡別人向我表白愛情,把我從兒童島裏偷著帶出來,然後又對我說粗話。你別忘了,我是未成年人,我還是個孩子。要是我現在叫喊起來,你馬上就會被逮捕。」
「不能逮捕我,我現在是內務人民委員部別季金少校的私人朋友和酒友。」阿爾焦姆答道。
「呵,看你一副悲天憫人的樣子,」柯歎了口氣說道,「我幹嘛同意跟著你逃跑啊?」
「因為你喜歡同我接吻,」阿爾焦姆真誠地說,「而且你急於嫁給我。」
「好吧,就算是我同意,」柯說道,她不想把關系弄僵,「可是你要帶我到哪裏去呢?」
「到一個離這裏很遙遠的地方,那裏有人在等候我們。我們在那裏會大受歡迎。」
「我們怎麼去呀?」
「你稍微忍耐一下,我親愛的未婚妻。」阿爾焦姆說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