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會新陳代謝紊亂,」阿爾焦姆說,「大概是。只要一讓他發火……」
「我沒有讓他發火!」
「那是誰懷疑他的財富的?」
「我不可能懷疑他的財富,因為我對他一無所知。」
阿爾焦姆馬上俯在「未婚妻」的耳朵上壓低聲音說道:
「大公的財政狀況不妙。他推行的那些正義戰爭,必須保持國家領導人的架子,關心文化藝術,還有女人等等,這一切都要花錢,甚至我們這艘『聖蘇西』號飛船都被抵押了再抵押。如果不向我們提供優惠貸款,我們就倒黴了——當強盜攔路搶劫去吧!」
阿爾焦姆是認真的。他一門心思為大公的財政狀況著急發愁,以至沒有注意到由於絕望說漏了嘴:「如果不向我們」……我們……當然,阿爾焦姆是屬於大公一夥的。這一點至關重要,必須記住。而大公,當然也不是慈善家,而是個瘋子、騙子,可能還是個暴君。」
「到底為什麼他偏偏需要我呢?」柯問道,她希望「未婚夫」一激動也會把這張底牌泄漏出來……
「你還猜不出來嗎?」阿爾焦姆反問道,口氣中帶著譏諷。
「不,我腦子不好使。」
「那你就別費心思了。」阿爾焦姆笑著說。
「我本來姓什麼?」
「久·庫弗裏葉。」阿爾焦姆答道,他心不在焉,想著一件風馬牛不相及的事情。
「名字呢?」
「名字就是薇羅尼卡。大概是薇羅尼卡,我從來沒有聽說過另外有什麼名字。」
「我應該向大公道歉嗎?」柯問道。
「現在可別去。大公應該冷靜下來。他發過大火之後,肯定會有一陣子心緒不佳。在這種情況下,他特別危險。他沒准會放出從媽媽手裏繼承的一群經過訓練的好鬥的烏鴉,或者別的更凶猛的畜生來圍攻你。」
「我看出來了,你不太喜歡自己的主人?」
不過,這一次沒能套住阿爾焦姆。
「你胡說些什麼呀,小不點兒?」他說道,「我是兒童島上一名普通的體育教師——我哪來的這麼一位主子啊?想下地獄,但是罪孽深重,進不去。」
「是進天堂。」柯糾正說,但是他沒有理會。
「那,我就在飛船裏面轉一轉,可以嗎?」柯問道。
「你去走走吧,」阿爾焦姆鬆了一口氣說道,看來,他有自己的事情,「只要你別擅闖那些禁止入內的門,也別去開那些暗鎖。」
「我聽你的,藍胡子先生。」柯答應道。不過,看來這位阿爾焦姆小時候沒有看過童話故事,他只是驚奇地揚了揚眉毛。
他們在走廊上分手了。
第七章
飛船很大,了無生氣。
可能,它在一晝夜中的其他時間都是人群熙攘,熱鬧非凡,而不像早晨剛開過早飯的時候。
它曾經有過很多裝飾,連走廊的天花板上都還留著一度是白色的彎彎曲曲的渦旋飾紋,上面有愛神和自然花神在天幕上的白雲間嬉戲。地板上鋪著塑膠板塊,這從牆邊可以看出來,牆邊的板塊磨損度不像走廊中間那麼厲害。鍍金壁燈亮度不足,有幾盞已經完全沒有了亮光——顯然,飛船上的電工偷懶。很快,柯來到一個寬敞的大廳,裏面有一個橢圓形的遊泳池。遊泳池周圍有一圈鋪著幹草的花壇。花壇中聳立著高高的棕櫚樹。遊泳池中很久沒有水了,裏面亂扔著糖紙、空啤酒罐、頭部綻開了的舊鞋、折彎的廣播杆子。一只烏鴉在垃圾中溜達,沒有注意到柯。
柯很為遊泳池還有整個一聖蘇西」號飛船可惜,它落到了大公的手裏,這個大公事實上很窮,沒有能力保養它,於是,不由得懷疑起周圍的人來,稍微話不投機就覺得人們是在嘲笑他看不起他。
滿懷著對沃爾夫岡·久·沃爾夫的同情,柯穿過遊泳廳,推開門,進入下一個房間——看得出來,這裏曾經是飛船上的公園——是有錢的旅客們在花叢和丁香樹叢中遛腿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