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這麼客氣。對於蒼蠅有些人無所謂,有些人不能容忍,這些我都能忍受,何況我還是一只黑皮膚蒼蠅呢。」
「我還真沒有看出來您是黑皮膚……就是說蒼蠅……」
「不過不是食糞逐臭的那種。」鼓凸眼睛的女大夫微笑時有點傷感——看來,她一生中經受過不少人間的中傷。
在女大夫處理深淺不一的傷口時,柯不好意思地沉默著。
女大夫也沒說一句話。
「好了,完了,」兩分鐘之後,她說道,「沒有人會猜得到,你是我們這位大公的野蠻神經的犧牲品,你對大公得提高警惕。」
「對不起,」看女大夫在收拾器械,柯問道,「但是您怎麼會在這裏呢?」
「每個人都要掙錢糊口。」蒼蠅歎了口氣說。
「這位……大公,您的模樣不讓他感到不安嗎?」
「他喜歡標新立異的外國情調,」蒼蠅悲傷地說,「當我還是個半大孩子的時候,他把我從父母的家中偷出來,心懷不軌地引誘我,把我變成他的姘婦。不錯,後來我的境況比別人好了一些,他幫助我受了教育,後來又在飛船裏給我提供了一份工作。」
「您愛他嗎?」柯低聲問道。
「我給予他應有的評價,」蒼蠅冷冰冰地答道,「但是我不贊同他的愛好。你想象不到,他在自己身邊都安排了一批什麼亂七八糟的小人。他不分良莠,見一個愛一個,把所有的姑娘都收為甜妞圍著他轉!」
「哎呀,如果您認為我是那夥人中的一個,這不是真的。我流落到這裏純屬偶然,我被當成是……阿爾焦姆的未婚妻。」
「用不著表白,我知道的事情比你想的多得多。再見,我的臥艙號碼是68。飛船上所有的談話都被監聽,然後報告給沃爾夫先生。你可以走了。」
走出醫務室之後,柯望了望走廊前頭,艱難地從門邊邁出第一步。走廊裏一塵不染,不過靜謐得令人不安。
柯向自己的臥艙奔去。
隨手碰上門,躺到單人床上。她打算把一切都說出來——只要讓她回到兒童島上去就行。
然而她沒能休息多久。
令人遺憾的是「聖蘇西」號上的門都沒有鎖。5分鐘之後門滑到一邊時她才明白這一點。嘴角咧到耳朵根子邊的阿爾焦姆,像是完全沒有一點責任似地出現在她的門口。他穿著短褲,夏威夷襯衫沒有塞進褲中。「你別往角落裏躲,」他說著走進來,隨手關上了門,「我不碰你,我不喜歡遍體鱗傷的女人。」
「這麼說你全都知道?」
「當然,我知道。」
「那你也不來幫幫我?」
「我向你發誓,薇羅尼卡,我以我媽媽的名義向你發誓,我沒有料到他會想出這種愚蠢的玩笑。」
「你把這稱作是玩笑?我能活下來真是奇跡!我要求立即放我離開飛船!」
「不穿宇航服?」「未婚夫」笑著說。
「哪怕沒有宇航服——只要能躲開你們這夥人就行!」
「看你說得多麼奇怪。」
「我還能幹什麼?我不能了解我的『未婚夫』!我遭到獅子的追咬,總之,我沒有把握會讓我活著。為什麼?要幹什麼?」
「薇羅尼卡,」「未婚夫」歎了一口氣坐到床邊,「我應該說,你說的一點也沒有錯,我們大家都非常非常對不起你。雖然事情都是因你而起,是你得罪了大公……」
「未婚夫」不再說話。
「你這麼說是什麼意思?」柯厲聲問道。
「你指責他貧窮,而這一點正是他的心腹之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