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著過去了不就完了嗎?」柯說,「幹嗎殺死她呀?」
「她捅了漏子,她給我惹了麻煩,」大公斷然說,「捅了漏子就應該受到懲罰。我希望,你會記住這一點。」
「既然我的爸爸這麼不通情理,您為什麼還要為他尋找女兒呢?」
「偶然,」大公擺擺手說,「純屬偶然,阿爾杜爾遇見了你,愛上了你,娶了你……生活就是這樣。」
「找來找去,我就是教授的女兒?」
「這一次沒有摻假,純正穩妥,無懈可擊。我們找到了真正的文件。你可以舞蹈歡呼,慶幸找到了自己的爸爸!」
大公的臉上重新換上了感動至極的表情。
「這麼多事情您都是怎麼辦到的?」柯問道,「我的父親不會相信您的。」
「這一次我們有你的遺傳卡。我們從兒童島上拿到的。我們在那裏有自己的人。」
「遺傳卡?」
「遺傳是不可能編造的。如果把你的遺傳卡同你父母的遺傳卡一對照,就可以胸有成竹地說,誰是誰的女兒,誰是誰的媽媽。不過,反正你得努力做個乖女兒。我們費了老大的勁,才讓他同意重新同我們見面。他承認不承認你,在很大程度上取決於你的表現如何。」
「我多麼想相信您啊,大公!」柯脫口說道。
「那就相信吧,盡管相信好了!」
「你們需要庫夫裏耶教授的什麼?」柯問道,她知道不該問這個問題,「他的錢?他的房子?或者這其中隱藏著又一個更加複雜更加不祥的陰謀?」
「住嘴!」
「為什麼我應該成為你們手中的玩具呢?要知道一旦你們把玩具玩夠了,就會隨手扔掉!」
「我不能容忍別人跟我強嘴!」沃爾夫岡扯著嗓子喊道,把手中的杯子連同半杯滾燙的咖啡砸到柯的腳下。杯子摔碎了,滾熱的咖啡濺到姑娘的鞋上和踝骨上,又燙又疼,粘乎乎地極不舒服,因為咖啡加了糖,就像糖漿一樣。
柯跳了起來——但是已經遲了。
大公溫和地笑了。隨即他突然止住笑,說道:
「你會聽我的話嗎?」
「不!」柯答道,離開房間揚長而去。
大公沒有跟著她。顯然,她的舉動太出乎他的意料了。
「怎麼?」他在後面叫道,「你怎麼敢?回來!」
但是柯已經在走廊上了。
身後傳來狗熊沉重的腳步和怒吼。
柯跑向自己的臥艙。未必會有誰來幫助她,除了自己——蒼蠅不能算,一個巴掌就能把她拍扁。
柯在沃爾夫岡·久·沃爾夫追上她之前一秒鐘跑進臥艙反鎖上了門。她插上老式但是牢靠的門插銷,而飛船的主人開始在門外用腳踹,用拳頭捶,可能也用頭撞。
從她隔著門聽到的喊叫聲判斷,顯然,門外聚集著大公的全體乘務員和侍從。
「注意,」內部通信廣播道,「『聖蘇西』號飛船正在馬爾斯維利亞航天港降落。請本船全體旅客坐在自己艙中的座位上扣上安全帶,以免在突然制動時受傷。」
與此同時,敲門聲戛然停止,喊叫聲也平息下來——以大公為首的一群人都分別各歸各位。看來,大公沒有因為自己同這個不聽話的小姑娘的沖突而取消降落計劃。
很快飛船開始突然制動,而柯躺在鋪上閉上眼睛——她在沒有重力補償設備的老式飛船降落時總是感到難受。看來,「聖蘇西」比它的外表還要陳舊。
接地震動,飛船停機,終於到了。飛船平安抵達火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