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是您的女兒,那麼,我不像您。」柯說。
「又是一次失望,」教授回答著率先走上樓梯,「在生活中,這不是第一次失望,也不是最後一次,我學會了做個哲學家。」
一陣風刮過來,吹亂了他那稀疏灰白的頭發,教授的背不寬,佝僂著,像一個凸起的小墳包。
教授在他家的鋼門面前停下來。
「是我。」他對著門說道。
門對他的聲音沒有反應。
「開門!」教授命令道。門上亮起一盞紅燈,然而還是沒有打開。
「這玩藝兒真見鬼!」教授叫道,不過他突然想起來,從口袋裏掏出梳子把自己的頭發梳整齊。直到這時,門才大發慈悲似地打開了。
「它終於認出來了。」教授告訴兩位同伴說。他第一個踏進門去拉開燈,因為窗戶透進的光線太少,他請客人走進房間,房間裏陳設簡陋,中間放著一張沒有鋪桌布的桌子,桌子邊有四五把椅子。
「我就不招待你們了,」教授說道,「至少在我還沒有弄清楚同你們的關系之前。好了,我們來談正題。請你們坐下來說,讓所謂的女兒先說吧。」
「我什麼都不知道,爸爸,」柯答道,「還是讓阿爾杜爾說吧。」
「您可以把這件事情當作一個傳奇故事來聽。」
他把一個薄薄的藍色文件夾放到面前的桌子上。
「不過要簡練些,」教授答道,「我很忙。我今天要研究毛裏求斯恐龍,同時我還要口述幾封信。因此請把你的傳奇胡話縮短一些,三言兩語就行。」
「自從上次令人傷心的克拉倫斯事件之後……」阿爾杜爾開口說道。
「不必再提克拉倫斯了。我想起這件事就深惡痛絕。」
「我們繼續尋找……」
「住嘴!」柯插話說,「您原原本本從頭說起,從我出生之後,發生了一些什麼事情。」
「你想說,沒有任何人對你說過任何事情嗎?」教授吃驚地問道。
「什麼也沒有說過。」
「這群白癡!」教授生氣地罵道,「為什麼要隱瞞啊?」
「我們不想對姑娘進行專門訓練,」阿爾杜爾說,「最好是讓一切順其自然,因為這一次我們毫不懷疑。」
「別說了!」
教授用拳頭砸了一下桌子,桌子裏彈起了一杯汽水。教授也不讓客人,自己喝了一口,接著說道:
「15年前,當時我的妻子還在世,有幾個混蛋偷走了我兩歲的女兒薇羅尼卡,盜竊者索要100萬贖金才肯把她送回來。我們當然沒有這麼一大筆錢——個普通教授和家庭婦女從哪裏可以弄到這麼多錢呢?因此,我們向警察局請求幫助。很遺憾,我們這裏沒有警察,只有一群十足的白癡。在最後關頭,他們驚動了盜竊者,於是盜竊者連同我的女兒一起消失了。我的妻子很快病倒了,而且一病不起,因為她的肌體由於憂傷而極度衰弱,終於過世了。我也衰老了20歲,但是,我們的女兒卻仍然沒有下落。我不止一次在報紙上刊登尋人啟事,找銀河系警察局,找私家偵探……然而一直沒有結果。我們的女兒依然杏無音信,我成了沒有子女的孤寡老人……突然……去年我突然收到沃爾夫岡·久·沃爾夫大公的信,他通知我說,他以同罪惡和不公作鬥爭為目標,他好像從什麼地方得知,我有個女兒從前曾經被人偷走,他希望把我的孩子送還給我。我,應該說,高興極了,因為在我的房子裏,我感到自己十分孤獨。這些年來沒有親人沒有親情,真是度日如年,無聊之極。」
那還用說,柯想道。你像一個孤獨的騎士一樣把自己禁錮起來——還會有什麼人到你這裏來作客?
「我同意他們來,並且把克拉倫斯也帶來。這樣,按照沃爾夫岡大公的說法,從一所孤兒院裏叫出了我的女兒。於是,他們就來了……」
「犯了一個錯誤,」阿爾杜爾接過話頭說,「一個致命的錯誤,這不是那個姑娘,一切都與克拉倫斯吻合,除了最主要的一點。」阿爾杜爾無可奈何地攤開手說道。
「這是冒名頂替!你也參與了欺騙!」教授用幹瘦的手指戳著阿爾杜爾的肩頭喊道。
「對於我們來說,這件事情也大大出乎意料!」阿爾杜爾拿不出有說服力的理由只好高聲叫道,「我們決心向教授贖罪,又重新開始尋找。這不,現在您的女兒就站在您的面前。」
「是啊,這回我們倒是應該相信了。」教授揶揄地說。他的口氣讓柯感到懷疑,他根本沒有因為丟失的女兒被找回來而高興。
「把您的那幾張紙拿出來,」阿爾杜爾精神煥發地說,「我們准備好了,向您出示薇羅尼卡的遺傳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