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好吧。」阿爾杜爾歎了一口氣說,連柯也從他的歎息中覺出了某種戲劇性的、正中下懷的預謀。還真讓她請著了:阿爾杜爾正巴不得教授提出這個要求,而且也預料他會提出這個要求。
「證人什麼時候能到這裏來?」教授問道,他那令人厭惡的口氣聽起來像個受了委屈的老小孩。
「這取決於您,教授。」阿爾杜爾答道。
「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尊敬的久·庫夫裏耶先生,」阿爾杜爾說道,「我和沃爾夫岡大公希望所有的人都好。但是我們並不富裕,拿不出上百萬的金錢去做善事。您知道從地球飛到火星一張單程票值多少錢嗎?」
「我想象不到!」
「40萬。如果你給我們這筆錢,那麼您將見到一個證人。」
「40萬?」教授不掩飾自己的懷疑。
「您可以打電話問問宇航局。」阿爾杜爾提議道。
「不能便宜點嗎?」教授讓步說。
「可以便宜點,買旅遊票,這樣您花32萬,等上一個星期就行了。」
「你瘋了嗎?怎麼還要一個星期!」
「那您決定吧。」
「請等一等。」教授回到桌子邊,拉出一節抽屜,從裏面拿出一本支票簿,內心很矛盾,考慮了有一分鐘。阿爾杜爾向何使了個眼色。
然而柯突然靈機一動,想到很可能,證人乘坐的是同一艘「聖蘇西」號,就藏在上百間臥艙中的一間裏面,因為不想讓柯看見他。這麼看來,沃爾夫和阿爾杜爾這一對騙子已經撈了相當大一筆錢了。
教授簽了一張支票,於巴巴地說:
「請他下個航班就來。」
「明天午飯時證人就會到達這裏。公司保證。」
阿爾杜爾心情輕松愉快,對自己十分滿意。顯然,事情的進展符合他同大公的設想。教授把阿爾杜爾送到房子門口,柯一個人在屋裏呆了三分鐘。她東張西望地打量房間每一個黑暗的角落,指望在哪個角落裏看見米洛達爾局長的全息圖像。然而在各個角落裏,除了蜘蛛網,別無他物。大概,局長沒有辦法潛入室內,或許更糟糕,他丟失了自己偵探的蹤跡。
教授回來之後,像吵嘴似地說:
「你還不是我女兒,可是已經鬧得我傾家蕩產了。」
「誰請您叫證人來了?」柯頂撞道,「要是我就省下40萬,相信算了。」
「有時候,花上100萬保全10個億,勝似惜乎10塊錢丟掉一條命,」薇羅尼卡的父親說出了一個深刻的道理,「你還小,還難以理解我何以這麼決定。」
柯當時就想向教授承認她嫁給了阿爾杜爾,已經不是小孩子了,但是她克制住了自己內心的沖動,因為她明白,這樣亮相會徹底打破教授對阿爾杜爾和她的信任,那樣一來,任何證人都無濟於事了。
柯理解阿爾杜爾的用意——教授疑慮重重,他能想得到,阿爾杜爾企圖擠進他的家庭。但是他不希望有多餘的親屬。他現在連與自己的親生女兒相逢都沒有表現出特別的欣喜。
「我不喜歡這些人,」教授說著,重新坐回到桌子邊整理文件——既有阿爾杜爾帶來的,也有原來存在自己的保險櫃中的,「上一次陪同克拉倫斯來的那個紅臉胖子,灰頭發卷得彎彎曲曲,像個老色鬼。他吃光了我儲存的夠吃半年的糖,真是病態。我不相信慈善事業,那些慈善家一般都是世界上最貪財圖利的人,他們做的事情沒有一件是無償的,他們花費一個法郎,會向命運、向上帝、向永恒和人類索要一千美元。因為人類離他們最近,所以他們就向人類極盡敲詐勒索之能事。」
「他們說過為什麼要幫助您嗎?」柯問道。
「這個久·沃爾夫大公是銀河系幫助失散親屬聯合會的主席。難道他沒有對你說過這件事嗎?」g」
「也許說過,但是我不記得了。」
「冒險家,一個典型的冒險家。那個曾經同他在一起的姑娘,雖然裝得非常像是我的女兒,為了讓我承認她,甚至痛哭流涕,還是給我留下了最不愉快的回憶。」
你要是知道就好了,慈善家久·沃爾夫是如何懲罰她的,柯心裏想道,她變成了陳列室的一具人體標本。
「不過我覺得你也像是一個女冒險家,」教授說道,「為什麼你在教養院呆了這麼多年,卻不告訴任何人你有父親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