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子的門半開著,門上有一盞燈照亮前廳。
柯走進房裏,雙腿有些綿軟——3分鐘之前她還在想,她遲到了——幹什麼遲到了?她怕什麼呀?
「教授,」她叫道,「您別生氣,我遲到了,而且弄成這副樣子——旅館裏發生了爆炸事件,真的!」
因為教授沒有回答,也沒有打算從辦公室走出來,柯覺得有點委屈。
她走進了辦公室。
辦公室裏只有台燈亮著,燈前是熒光屏,從熒光屏上可以看見敞開的大門。
「爸爸。」柯朝教授叫道。
教授依然坐著,趴在自己的郵票上,似乎睡著了。
「爸爸。」柯推了推他的肩膀。
這輕輕的一觸,竟然讓教授失去了平衡,偏向一側……他沉重地跌到柯的手上,由於事出突然,姑娘松開了教授的身體——教授頭朝下栽到了地板上,就這樣躺下了。
他的雙眼半睜著。
教授死了。
第六章
這一結果在柯的預料之中……當然,她所料到的正是這個結果。要不然她為什麼如此心急火燎地趕到這裏,這麼憂心忡忡地為老收藏家擔心呢?
「對不起,爸爸。」柯說道。
似乎,如果她早一些趕到的話,收藏家就能保住一條命,至今還活著。
教授是被手槍擊斃的——前額中央的一個黑色圓潤和被燒灼的皮膚證明了子彈射人點。
真愚蠢,她甚至不知道,怎麼報警,怎麼叫救護車——電話旁邊也沒有記事簿。
柯站在電話旁邊,望著黑色的熒光屏,思索著怎樣讓它工作起來。
就在這時,她聽到一陣腳步聲。
腳步聲進了走廊,是從廚房那頭走過來的,她熟悉這條路。
柯轉過身去。
她預料到隨便看見什麼人——阿爾杜爾、大公和大力士,以及她還不知道的匪徒們——卻沒有料到偏偏看見兩個女人。一個是胖胖的高個子,穿黑色長連衣裙,戴黑色寬邊帽子,一只手緊抓著一只黑色手提包。惟一不同的顏色是緊扣的白色襯領,這女人帶一副大墨鏡,因此,盡管她明白,她讓她想起什麼人,河還是沒有馬上認出她來。第二個女人穿著一件老式的藍色立領連衣裙,蓬松的黑色卷發在頭上盤成一個圈,像個帽蓋似地襯托著臉龐……
大塊頭女人哈哈大笑起來。
她的笑聲中透著男性的粗野。
隨後,她扯下帽子和黃色的假發套,原來是大公先生。
穿藍色連衣裙的女人也仿照著大公的樣子,脫去自己頭上蓬松的黑色發套,原來是阿爾杜爾。只亮著一盞台燈的房間的昏暗,也掩蓋不住這兩個喬裝打扮的家夥的眼神中那份無恥與得意。
「怎麼回事?」柯六神無主地驚叫道,「怎麼是你們倆在這裏,你們幹嗎這身打扮啊?」
大公本想扯下身上的連衣裙,然而阿爾杜爾制止了他:
「您別忘了,我和您還要從這裏出去,最好不要讓別人認出我們來。」
「說得對,我的孩子。」大公誇獎了他一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