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噢,上帝啊,」教授脫口而出,「這個老傻瓜一定會感冒的。」
教授說著,就穿過了林間空地,柯拉沒敢阻止他。
教授伏下身子,抓住睡覺者的肩膀搖晃起來。那位睡覺者一下子就醒了,就像沒有在睡覺,而是在等著跟人接頭一樣。柯拉一眼就認出,這是加爾布依。卡爾寧對這次會面似乎並不感到驚奇。他等加爾布依爬起來,抖落身上積聚的寒氣,搓把臉,揉揉眼睛後,才問:「早就在這裏等我們了?」
「我是跑出來的,」加爾布依說,「他們隨時會來找我的,甚至可能帶著軍犬來,而你,卻像沒事兒似的,跑到哪兒休息去了。」
「我昨天晚上等過你,柯拉可以作證。」
「你幹嗎邀請外人來。」加爾布依皺了皺眉頭。
「現在不是談論這件事的時候,柯拉比我還有用,特別是現在。」
「關於有用沒用的問題是抽象的。比如說,你很善於證明自己在最不合適的時候的毫無用處。」
「現在咱們別爭了。」卡爾寧說。
「我也不想爭吵。」加爾布依說。
「你怕什麼?」卡爾寧問。
「我想,軍人們已經決定處死我,」加爾布依回答說,「在這之前,我能夠在高層呆著,只是因為有總統的力量和技巧。總統為了政權,他需要我,而軍人們認為我對他們構成威脅。現在,他們已經把總統給殺害了……」
「總統被人殺的?」
「他們為總統安排了一次空難事故。我知道得很清楚:總統的副官同我聯系,他曾警告我說,我已經被排上隊了。」
「他們也想殺死您?」加爾布依在原地不停地跳動著,為的是暖和一下。「他們老是擔心我,這並不是說他們不想殺我,而是怎麼也定不下來,怎樣才能更好地做成這件事——避免人們把我的死與總統的死聯系起來,趁著他們猶豫不決的時候,我跑了出來,是深夜跑出來的。」
柯拉向大海的方向走了幾步,透過樹枝可以看到閃著白光的大海。從山上向下望去,『彩虹』別墅就在眼底。別墅的旁邊停著兩輛軍用汽車,車上坐著士兵,從山上看去,這些士兵就像鋁制的玩具兵一樣。
「他們已經集合了。」柯拉說。
教授第一個走了過來。「他們起來得很早。大概,他們醒悟到什麼了。他們有軍大嗎?」
「我怎麼知道!」加爾布依說。
「他們給你安排警衛了嗎?」
「他們認為我還沒有起疑心。」
「這麼說,他們要殺死你,這不是你自己的推論吧?」
「你瞧,這些士兵也是我的推論嗎?」
「也許,他們被驚動,是因為行動計劃的領導人失蹤了?」
「別瞎說,我的愛德華。」加爾布依把手一揮。
「我絕對不是在開玩笑。我有百分之二百的把握,你現在毫無危險可言。」
「你憑什麼這麼說?」
汽車一輛接著一輛向足球場方向駛去。在東方的海面上,天空開始出現金黃色,太陽快出來了。
「軍人們想立即,起碼也想盡快把我們這些人都派回地球去。你知道嗎?」
「這可是胡說!這和他們想把一隊突擊隊員派到地球上去繳獲戰利品的想法一樣,都是小孩的遊戲。」
「那你聽聽柯拉告訴你些什麼。最近兩天,她曾兩次同霍夫曼講過話。霍夫曼你認識。」
「我都認識。那麼霍夫曼對你說什麼了,親愛的小姐?」加爾布依問。令人驚訝的是,加爾布依的年齡很難猜測。他的面頰鼓鼓的,胖胖的臉上一點兒皺紋也沒有,但與此同時,看得出他是一個上了年紀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