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咬了一口早餐,凝視著那片樹林。
「有沒有漏掉什麼?」他咕嚕問道。
我直瞪著他,沒有說話,搞不懂自己為什麼會因這個普通的問題而惱怒。是他的態度。算了,克勞得爾就是這樣,他是個卑鄙的家夥,傲慢自大。他現在知道我是對的了,他一定已聽聞整件事。他當然不會稱贊我,因為我挖出這個事實,已經夠讓他沒面子了。這就夠了,其他就算了吧。
他發現我沒有回答他的問題,便又問了一次。
「有沒有漏掉什麼?」
「有。」
我放下登記骨骼的表格直盯著他。他斜眼看我,嘴裏不停嚼著食物。此時,我有點納悶他為什麼沒戴太陽眼鏡。
「頭部。」
他停止咀嚼。
「什麼?」
「頭不見了。」
「跑哪裏去了?」
「克勞得爾先生,如果我知道頭在哪兒,就不用再找了。」
我看見他嘴巴的肌肉繃緊了一下,旋即放松。這絕不是咀嚼食物的動作。
「還有其他的嗎?」
「其他什麼?」
「漏掉啊?」
「沒什麼重要的了。」
他一邊咀嚼,一邊思考。當他在咀嚼時,手指頭捏著三明治的玻璃紙,揉成一團繃緊的紙球。他將這團球放進口袋,然後用一根食指擦拭兩邊嘴角。
「我不期望你會告訴我其他事。」這句話聽來像在聲明立場,而非發問。
「等我有時間去檢查那……」
「好。」他轉身,頭也不回地走了。
我一邊暗自咒罵,一邊將裝屍體的袋子的拉鏈拉上。那條狗因拉鏈聲而猛然拍起頭。我將筆記本塞入一大疊文件裏,然後橫過馬路走向那個肚子脹得像輪胎內胎的收屍人。那條狗的眼光一直跟著我,沒有離開過。我說我已經登記完了,遺骸可以裝載運走。
在街邊,萊恩和貝坦德正在與克勞得爾以及查博紐交談,魁北克警局的人和蒙特婁警局的人聚在一起。我有點起了疑心。克勞得爾對他們說什麼?想毀謗我嗎?大部分警察都像吼猴一樣,有強烈的領土觀念,小心守護他們的勢力範圍,不讓別人涉及他們轄區的任何案件,他們要自己解決這些案子。克勞得爾也有這種傾向,而且表現得比其他警察更為明顯。但是,他會怎麼輕蔑我呢?
算了,布蘭納。他是個小雜種,你在他自家後院令他難堪。你並不是他最想打擊的人,別管這些感受啊,好好想你的工作吧。
我走近他們,他們談話自動停止。他們的態度滅卻了我想和他們說話的興致,不過,我還是把這不舒服的情緒藏了起來。
「嗨,博士。」查博紐說。
我微笑著對他點頭。
「現在情況如何?」我問。
「你老板一個小時前走了。那位好神父也走了。監視小組正在清理現場。」萊恩說。
「有什麼發現嗎?」他搖搖頭。
「探測器有沒有查出什麼東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