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雙手顫抖著把電話掛下。下一步呢?骨頭比孩子的心思容易叛讀多了。我倒了一杯咖啡。然後繼續撥電話。
「麻煩找柯維特博士。」
「請問哪裏找?」對方問。我報上姓名。「請稍等。」
「唐普,你好嗎?你講電話比業務員還久,而且相當難找。」
「很抱歉,奧隆。我女兒想休學,要跟一個打籃球的人跑了。」我脫口而出。
「他能從左邊過人上籃,又能投三分球嗎?」
「應該可以吧。」
「那就讓她去。」
「很好笑。」
「對一個能投外線、籃下又罩得住的球員而言,這可不是開玩笑。這代表錢財滾滾而入。」
「奧隆,又有一件分屍案發生了。」我先前曾打電話給他講過前幾件案情。我們經常就公事交換意見。
我聽見他輕笑起來。「你也許沒有槍,但你一定喜歡切割。」
「沒錯,我想這個變態已經分屍數人了。被害人都是女性,除此之外,還沒發現任何相關之處。切割的痕跡都十分類似,顯然是同一人所為。」
「是連續命案還是集體殺害?」「連續。」
他整理了一下。「好了,說吧。」
我開始描述死者手臂的鋸口和切痕。他偶爾打斷我問個問題,偶爾要我說慢些。我可以想像他現在一手拿電話,一手做記錄的樣子,他高瘦的身軀一定正埋首案間,在紙上狂抄亂寫。雖然奧隆今年才42歲,但是他陰鬱的臉和渤黑的眼睛,使他看起來像90歲。除了外貌,他的智慧也像個長者,心胸如戈壁沙漠般寬廣浩瀚。
「有比較深的錯傷嗎?」他問。
「沒有。錯傷都很淺。」
「溝紋很清楚嗎?」
「相當清楚。」
「你說滑刃都發生在鋸口處?」
「嗯哼,沒錯。」
「你確定鋸齒間距沒有量錯?」
「是的。幾個地方的刮傷都很明顯,島狀突起也很明顯。」
「除此之外,溝底相當平坦嗎?」
「沒錯,一眼就看出來了。」
「還有脫落碎片。」他喃喃自語道。
「不少。」
他沉默了很長的時間,也許正在計算我給他的資訊,分析研究各種可能。在等待的時候,我看見人們從我辦公室門口走過、電話鈴聲響起、印表機突然有了生命,嘈雜運轉著印出幾張報表後,又安靜沉睡。我坐著旋了半圈,面向窗外,看著馬路上川流不止的車輛。時間滴答過去。終於,他出聲了。
「唐普,我沒看到那些骨頭,等於是瞎眼工作。不知道你為什麼想要問我,不過,答案出來了。」我又轉回來,一只手肘靠在桌上。
「我猜這不是電鋸,應該是某種特殊手鋸。可能是廚房用的鋸子之類的東西。」
猜對了!我用力拍了一下桌子。桌上的紙條飛起幾張,又緩緩飄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