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監測員格爾被懷疑有改良主義傾向,他曾經未經授權就變成獵手形狀而受過處置,伊裏克倒沒有什麼具體問題,但我聽說人家懷疑他能長期處於不動狀態,這不能排除他想成為一個思索者的可能。」
「閣下。」皮德鼓起勇氣說,「如果他們受到不定形態者的影響,那麼值得讓他們參加探險隊嗎?」
在一陣猶豫以後,司令官才緩緩說:「有許多格羅姆人的確更可以信任,但是這兩人非常富於想像力,能隨機應變,這可是探險隊員必須具備的品質.」他歎了一口氣,「我真不懂,為什麼具有這種品質的人往往會和不定形態主義有聯系。」
「是,先生。」皮德說。
「應當嚴密地監視他們。」
「好的。先生。」皮德又說,他行了一個軍禮,知道這次接見已經結束。
他感到體囊裏的那個遷移器的存在,它是能在敵人的能源和格羅姆星球之間搭上一座橋梁的。
飛船無聲無息朝著這顆敵對行星下降。監測員格爾在分析下方的雲層,把數據輸入偽裝程序,飛船很快成為高空中的一片卷雲。
皮德讓飛船在這顆神秘星球的上空緩緩飄浮。此刻他已變為駕駛員的最佳形狀,是指定四種形狀中最合適的一種。現在他既瞎又聾又啞,他的一切都成為駕駛台的附庸,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使飛船不超出卷雲的範疇,和雲層融為一體上。
格爾嚴格保持監測員的形狀,他還在把數據輸入偽裝系統,在逐漸下降時飛船又慢慢變成了積雲。
這顆敵對的星球並沒有露出任何異樣的跡象。
伊裏克在尋找核發電站,把數據傳送給皮德。駕駛員在調整方向,他已經到了雲層最低處,離行星表面只有一英裏的高度。他的飛船已變成濃厚的多層積雲。
迄今為止仍舊沒有聽到任何警報,以前那20次探險失敗的原因仍然沒能破解。
當皮德飛近核發電站時,黃昏已籠罩了星球表面。他設法避開周圍的建築物,飛船在一片樹林上空盤旋。
暮靄降臨,這顆綠色星球的月亮在雲層中半隱半露,只有一片雲飄得越來越低……最後它終於著陸了。
「快!都從船裏出來!」皮德嚷道。他切斷了和駕駛台的聯系,采取了最適合奔跑的駕駛員形狀,飛一般地從艙內沖出。格爾和伊裏克緊隨其後,他們一直跑到離船50米處才停下。
飛船內部有一個電路開始運轉,整個船只在無聲地顫抖,接著就在他們眼前分解,塑料不見了,金屬消失了,飛船很快成為一大堆廢銅爛鐵,這個過程還在繼續著,大塊裂成小塊,小塊又再次分裂、分解……
望著這艘飛船的自我毀滅,皮德內心突然出現一股孤立無助感。他屬於駕駛員等級,是一個駕駛員。他的父親也是駕駛員,父親的父親以及所有的先輩都是駕駛員。從格羅姆星球開始建造第一艘宇宙飛船開始,他們一家就都是駕駛員了。他的全部童年在飛船上度過,他的人生歲月就是駕駛飛船飛翔。
現在飛船消失了,他在這陌生的世界中舉目無親。
幾分鐘後,在飛船降落的地方只剩下一堆塵土。夜風把它們吹得滿處飛舞,這兒已一無所有。
他們繼續等,但什麼事情也沒有發生,只有風在歎息,樹枝在搖曳,松鼠在嘰喳歡叫,鳥兒在巢內撲騰。
一顆橡果輕輕掉落到了地上。
皮德輕松地鬆了一口氣,他坐下來。
第21支探險隊已經安全著陸了。
到天亮前他們什麼事也幹不成,所以皮德開始構思行動計劃。他著陸的地點離核電站很近,簡直是近在咫尺。他們還得更近,他們中間得有一個人非常接近核反應堆,使能量遷移器發揮作用。
這太困難了,但皮德毫不懷疑成功的可能,格羅姆有的是能人。
「能人的確不少。」他苦楚地想,「只是作為能源的放射性元素太匱乏了。」
為什麼要急於派遣探險隊呢?因為在格羅姆統治的所有星球上.已經都沒有多少核燃料。
多少年前,格羅姆人曾大肆揮霍放射能源的儲備,甚至榨幹了他們鄰近的星球,占領一切能夠占領的地盤。但是殖民速度總是跟不上飛速的人口出生速度,格羅姆一次又一次地需要擴展新的天地。
目前的這顆星球是在一次探險中發現的。格羅姆人非常需要它,它也很適合格羅姆人,但是距離過於遙遠,他們已沒有足夠的能量來供應宇宙艦隊進行遠征。
幸好還有另外一個辦法可以達到目的,而且效果更好。
幾百年前,格羅姆的科學家就建造出能量遷移器。這是一種真正成熟的技術成就,能使兩點間的能量在瞬問實現傳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