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男人騎著條狗,我也不是沒見過,但像鄒耀這樣當馬用的,我還真是第一次見。而且這大黑狗真的太有靈性了,我愈加肯定它是成精的狗。
寨中不少人都被黑狗的叫聲引出來了,他們站在大坪上看,我也跟出去,他們用方言議論著,有幾個女人面色焦急,似乎也想要過去那邊,但被其他寨民給拉住了。
我也不太清楚是什麼狀況,只能幹等著,很快對面的山中便傳來大黑狗的叫聲,那聲音如同打雷,我在對面聽著還有股心驚肉跳的感覺。
因為樹木太密,我並看不到那裏的情況,但我能聽到除了大黑狗的叫聲外,我還能聽到小孩的哭聲,然後還有一陣古怪的叫聲,咕咕咕的,像是蟾蜍的叫聲,此起彼伏的,聽久了,我有種惡心想吐的感覺。
寨民們似乎也有這樣的情況,他們馬上拔起大坪上一種薄薄的紫紋野草塞進嘴裏嚼。我很疑惑,但也跟他們一起做,這種紫紋野草苦苦的,我邊嚼邊蹙眉,不過那種惡心想吐的感覺竟然真的緩和了很多。
對面山中咕咕聲漸漸弱了下來,大黑狗的叫聲很快也沒了,大概過了三分鐘,我們便見那大黑狗從那個山底躥了出來,它的口裏還叼了一個人。
看體型並不是鄒耀,應該是個小孩。我正尋思著是誰的孩子,就見一個三十多歲的婦女哭了出來,朝著山下跑。其他寨民馬上也跟了下去,我自然也跟在後面,跑到半山腰上,便見那婦女想要從大黑狗的口中搶下那個小孩。
但大黑狗也不知怎麼脾氣變得特別暴躁,它左跳右跑,聲音還低沉得很,似乎在警告大家不要靠近它。但那個婦女發了瘋一樣的想要搶過自己的小孩,場面很僵持。
我憂心的看著,總覺得如果婦女搶下這個小孩會有不好的事情發生。突然一個寨民驚呼了一聲,手指指著那個小孩說了一大堆,我也沒聽懂,但我也認真看了過去。
只見那小孩的身上不知何時變得青紫起來,而且還是那種很鮮豔的青紫色,上面油油的,看著格外惡心。我又一陣反胃,撇過頭有些不敢看。
那婦女哭得更大聲了,她急了,沖過去撓大黑的狗頭,大黑也聰明,它閃了閃,借勢將婦女撞到地上,然後它就朝著風寨跑,大夥兒又追了上去。
我們再跑回風寨的時候,大黑已經將小孩叼回了自家宅院裏,它就蹲在門口,死死的盯著大家,任誰想要進去都不行。
那個婦女真要瘋了,我看她扛了一根大木棍打大黑,全寨人都攔她,但她瘋了,所以大黑還是被她打了幾棍,可它硬生生的就是沒動,態度很堅決,這門一定不能進。
混亂的場面維持了大概五六分鐘,鄒耀終於回來了,只見他手上夾著兩個小孩,手裏還提了一個,提著的那個孩子皮膚也是青紫色的,豔得能流油下來。
第三十章 抓紫蟾
鄒耀一到,眾寨人就好像有了主心骨,連那發瘋的婦女也不鬧了,撲在鄒耀面前求他救救她的孩子。
鄒耀面色冷冷的,他先看了看自己的大黑,然後將夾在手裏的兩個孩子放下道,「是紫蟾蜍,這兩天大家不要擅自出門,還有小虎頭和小狗子,先寄在我家,紫蟾毒你們也知道碰不得的。」
說著鄒耀也不管寨民們的疑慮,提著手裏的孩子徑直進了自家宅子。我也跟了進去,只見這會兒天井裏躺了一個渾身青紫的小孩,赫然就是剛剛大黑叼進來的小孩。
不過和剛剛相比,他身上那顏色變得越來越鮮豔了,看那可怕的色調,似乎會有東西從裏面出來一般。
我看看鄒耀,他皺著眉,將手裏的小孩也放在了天井裏。他圍著他們繞了一圈,然後便進了自己的房間,出來的時候他手裏又抓著一把瓜子在那磕,我又好氣又好笑,剛剛還覺得鄒耀變帥很多,現在看來還是一樣的德行。
見我看著他,他還問我吃不吃,我忙搖頭,然後他就坐在天井邊上磕起了瓜子,他的目光一直停在那兩個小孩的身上,眉頭時不時的皺下。
我眉頭也挺皺的,眼看著那兩個小孩全身越來越紫,這家夥怎麼一點作為也沒有,反而還在這裏嗑瓜子?怪不得他不讓寨民們進來,就是擔心他們看到他這幅坐視不管的樣子,毀了他祭祀的身份。
我很不想理他,可看著兩個快死的小孩我實在忍不住過去踢踢他道,「你怎麼還不救他們?」
「還救不了。」鄒耀說道。
「還救不了?」我不太明白看著鄒耀。鄒耀也不解釋,他繼續磕著瓜子,過了一會他又道,「你先去做飯,下午我帶你去一個地方。」
我有些憤憤,但似乎我也救不了這兩個孩子,我只好先去將飯做好。中午吃飯的時候鄒耀還時不時朝天井方向看看,雖然他表現得很隨意,但我還是看出他很在意這兩個小孩的。
但看他這樣我就更來氣了,明明他也擔心的,為什麼就要坐視不理呢?我踢他,問他為什麼明明擔心還見死不救的。
他歎歎氣,撓了撓雞窩一樣的頭發說還救不了啊。
什麼還救不了,我突然覺得這男的太沒責任感了,如果真的救不了,那他就不應該把兩個孩子放在這裏,如果他送去醫院指不定還有救的。
我質問他,他目光一炙,反問我道,「你知道山裏面那些是什麼嗎?」
我被他看得很不舒服,下意識的撇開眼睛道,「不就是什麼紫蟾蜍嗎?難道會吃人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