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能完成你的委托。」湯姆悲哀地說。
「別難過,」漆匠比利安慰他,「這本是一件無法執行的任務。」
「其實你幹得不錯,」當他們回去時,村長說,「我們沒人能幹得有你一半那麼好。」
「現在我們拿這些建築怎麼辦?」漆匠比利問,他指的是監獄、郵局、教堂,還有那座小小的紅色學校建築。
村長起碼考慮了有一分鐘。
「有了,」他說,「我們把它們改造成兒童遊樂場,安上秋千,堆起小山,再放上沙箱之類的東西。」
「我不再需要這證件了。」湯姆把殺人證遞還給村長。
「好的,」村長把證件撕成碎片時大家都鬆了口氣,「我們已做了能做的一切,只是沒有成功而已。」
「其實我是有可能完成的,」湯姆還在喃喃說,「我讓你失望了。」
漆匠比利友好地把手擱在湯姆肩上:「你沒有責任,湯姆,我們誰也沒有責任。地球需要上千年才能成為文明星球,而我們卻妄想在兩星期內完成。」
「好吧,我們只好重新回到非文明的生活方式去了。」村長用開個玩笑的口吻說。
湯姆打個呵欠,伸個懶腰走回家去,他得好好補上一覺。
黑雲密集,秋雨迫近,很快就又可以開始捕魚了。
他太疲倦了,地球可能不會再承認他們,誰也不知道他們落後於其它星球有多少個世紀。
這天晚上他睡得很糟很糟。
人手難及
赫爾曼用雙腳圓規費盡心機從罐頭裏勉強挖出最後一塊小蘿卜,他拿到卡斯克眼前炫耀一番,然後小心翼翼放到工作台上,和剃須刀片擺在一起。
「鬼才知道給兩個成年男子漢吃的東西是什麼!」說這話時卡斯克在減震椅中陷得更深。
「如果你放棄屬於你的那一份……」赫爾曼剛剛開口,卡斯克已急著搖頭,於是赫爾曼笑著拿起刀片,吹毛求疵地查看了刀口。
「別再耍弄啦!」卡斯克勸他.同時看了一下儀器,現在離一顆紅色的矮星很近,「是該吃飯的時候啦,我們已靠得很近了。」
赫爾曼在蘿卜上先劃一個切口,卡斯克也張大嘴巴湊得更近,赫爾曼接著精確地用刀片對准記號,一下子就把那塊蘿卜對半剖開。
「你是否還想做個禱告?」赫爾曼挖苦地問道。
卡斯克喃喃地講了一些無法聽清的話.就把自己的那份籮卜一口吞下。赫爾曼在慢慢咀嚼,似乎惟有這樣才能恢複那早已萎縮的味覺。
「蘿卜並沒有多少營養。」赫爾曼還作出這樣的評價。
卡斯克什麼也沒同答,他在認真研究那顆紅矮星。
赫爾曼終於吃光了,他打了一個呵欠。他們還是在前天吃過最後一頓飯,只有兩塊餅幹加一杯水,只要那也能稱之為飯的話。在這以後,星際飛船內剩下惟一能吃的食品就只剩這塊蘿卜了,在廣袤的太空裏赫爾曼和卡斯克的肚子早已空空如也。
它有兩顆行星。」卡斯克報告說,「其中一顆似乎已經燒毀了。」
「那我們就在另一顆上著陸。」
卡斯克點點頭,把制動程序輸入進去。
赫爾曼曾千百次地思索造成這種局面的罪魁禍首:難道是他們在卡拉奧航天港裝貨時訂購的食品太少嗎?也許是他們把注意力都集中在設備上了?也可能幹脆就是港口工作人員忘了把那箱寶貴的食品裝上飛船!
他把腰帶束得更緊,在腰帶上鑽了第四個新洞眼。
現在吃後悔藥已無濟於事。他們反正已經陷入極其尷尬的困境之中。命運之神真會作弄人:因為燃料還綽綽有餘,甚至足以回到卡拉奧,不過在歸途的最後階段,船艙裏只會剩下兩具早已幹枯的屍體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