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在幹什麼,誰放他們進來的?」我驚呆了,小爺爺是院長,按理外面的護士壓根不會讓其他病人跑這裏來打擾他。難道他們是鬼?可是這些鬼臉上挺體面的,我沒看出來鬼的痕跡。
果然,丁香偷偷拉著我回到陪護室後嘖嘖兩聲:「你腦子秀逗了吧,那些可都是鬼。他們居然懂索魂咒,溫增華……呃,你爺爺說得沒錯,看來是真的有人在養鬼害你小爺爺。對了,你沒把你爺爺沒死的事情告訴沈昊天吧?」
「沒說。怎麼了,不能說嗎?」我突然覺得這個叮囑似曾相識,猛然想起九風曾經跟我說過,不能把爺爺沒死的事情告訴任何人,不然爺爺會有危險。
我暗罵自己蠢到家了,我怎麼能這麼不長記性呢?我一早就把這件事情告訴給李大雪和胡磊了,如今又跟丁香說了。哎,我懊惱地拍了拍自己的臉,我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你這是做什麼呢?」丁香看我神色有異,忙摸了摸我額頭,「也沒病啊。」
「丁香,爺爺沒死這件事情,你千萬不要告訴別人,不然我爺爺會有危險的。」溫馨啊溫馨,你真是蠢得要死,這麼重要的事情居然都不長腦子!
我可以肯定李大雪兩個人不會告訴別人,我告訴他們的事情都很詭異,大學四年從沒見她大嘴巴過。可是丁香……我抬頭看了她兩眼,心裏有些發怵。
「你幹什麼呢,拿這麼古怪的眼神看我。」丁香很不滿意地摔倒在床上,拍了拍身邊的位置,「快睡覺吧,醫院裏陰氣重,別的鬼暫時找不到你的,別擔心半夜有鬼來挖你心了。」
「丁香,爺爺沒死的事情……你一定要給我保密啊。小爺爺怎麼辦?他不會有事吧,你有沒有辦法救救他?」
「那索魂咒要一連七夜都在他身邊念,每夜都要念滿一個時辰,所以這七夜你小爺爺死不了的。要是死得了,那人也不會急著念索魂咒了。」丁香言語輕松,完全是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
「那怎麼辦?要不,我……我出去趕他們走吧。」說這話的時候,我一點底氣都沒有。
「你?」丁香哂笑一聲,十分輕蔑地把我上下打量了一遍,「自己都護不好,別逞能了。你以為外面那些是這麼好對付的?這些鬼能同意念索魂咒,肯定是跟你小爺爺有仇,一旦他們念不滿七夜,自己就要魂飛魄散,你說你這個時候去打擾他們會有什麼後果?」
怕是要跟我拼命吧,而我顯然對付不了他們。
「那怎麼辦?就這樣看著小爺爺等死嗎?」明明知道自己的親人會出事,可自己卻無能為力,這種感覺特別糟糕。
「還是乖乖睡覺吧,等天亮了看看昊天能不能查出些什麼。」丁香不由分說就把我推進了浴室,關門前她無意中碰到了我胸前的那塊石頭,石頭似有抗拒似的冰了我一下……
等丁香睡著後,我偷偷走出了陪護室,悄悄躲在小爺爺那間房門外看那些鬼念咒。我覺得我有些變態,不知道自己偷窺這個有什麼用。可我為了保全自己的性命,只好這樣眼睜睜地看著他們害小爺爺。
小爺爺那間房特意沒讓人關門,因為陪護室被我和丁香占用,兩個護士就在外面的沙發上守著。途中她們想過去檢查小爺爺的情況,看到我躲在那裏鬼鬼祟祟地往裏看,自然嚇了一跳。
結果這個動靜驚擾到了裏面的鬼,他們紛紛轉過頭來,冷冷地盯著我,但是嘴裏的索魂咒卻並沒有中斷。那眼光很幽冷,好像我只要再往前一步,他們就會沖過來把我撕成碎片。
我下意識地連連往後退了幾步,趕緊心驚膽戰地回到陪護室,窩在丁香旁邊瑟瑟發抖。
就如丁香所料,這一整夜都沒有鬼來騷擾我,但我壓根沒睡著,一直在想小爺爺的事情。假如到第六夜事情還是沒有任何進展,我一定要想辦法阻止他們繼續念下去。到時候我只要想辦法把九風叫過來,他應該會護著我吧。
九風,一想到這個名字,我就生氣。最可悲的是,目前遇到危險我只想到求他幫忙。
悶悶不樂了一夜,天亮的時候我才昏昏欲睡。醒過來的時候已經中午,丁香不在旁邊,我剛要起來,突然看到床邊有個男人背著我坐著。
因為窗簾沒拉開,所以我剛才沒看到他,等我坐起來的時候他才突然動了下身子,我嚇得一跳,腦袋猛地往後撞了一下,生生撞在靠背木頭上,疼得我齜牙咧嘴:「你……是人是鬼?」
「溫馨,是我。」是沈昊天的聲音!
「沈……叔?」我差點兒又順口叫出了「哥」這個字,「你在這裏幹嘛呀?嚇死我了,小爺爺怎麼樣了?」
我說著就跑去拉開了窗簾,沈昊天抬手擋了下刺眼的陽光,我突然看到他掌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燙傷了。
他察覺到我在盯著他手掌心看,忙偷偷握拳擋住:「舅舅在跟王科長談事,我過來看看你。」
「丁香呢?」哪裏有這麼看人的,悶聲不響地坐在旁邊嚇唬我還差不多。
「好像出去了,你跟她什麼關系?我看她來頭不小,你還是防著她點。」我突然發現他說話不冷不熱全在一個調調上,以前他很陽光,怎麼最近總感覺很陰鬱?
「叔放心,丁香是我好朋友。叔,你對丁香是認真的嗎?她看著沒心沒肺,但也不是個隨便的女孩,你可不要辜負她。」雖然我覺得丁香不太靠譜,可她畢竟是我朋友,我當然要幫著。
「辜負她?呵呵。」他好像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等我好奇地看過去時,他又斂了笑容,「我跟她沒什麼,你別多想。她跟你說過舅舅的事情沒有?我今天看舅舅的臉色不太好。」
「丁香說有鬼在給小爺爺念索魂咒。」我隨便洗漱了下,遠遠在門外看了下小爺爺,他臉上確實沒多少血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