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怎樣,」尼德·蘭又說道,「所有沒有羽毛的四足獸,或者是有羽毛的兩腳鳥,迎候著它們的,便是我的第一聲槍響。」
「好啊!」我應答道,「尼德·蘭師傅又開始貿貿然起來了!」
「別害怕,阿龍納斯先生,」這位加拿大人道,「那你們就用力地劃槳好了!不出25分鐘,我便可以按照我的方法給你們弄出第一道菜來。」
8點半鐘的時候,「鸚鵡螺號」船上的這只小艇,安全地穿過了環繞格波羅爾島的珊瑚石帶,並且在一處沙岸邊沿慢慢地停了下來。
第二十一章 陸地上的幾天
我一接觸到陸地,便產生了一種極其強烈的印象,尼德·蘭用腳踹了踹土地,在品嘗著土壤,像是要占有它似的。然而,照尼摩船長的說法,我們作為「『鸚鵡螺號』船上的乘客」,而其實是這船船長的俘虜,也只不過才兩個月的時間。
幾分鐘過後,我們與海岸的距離便只在槍彈射程以內了。島上的土地差不多全都是由於石珊瑚的沉積而形成的,只不過是有某些幹涸的急流河床,間或地雜有花崗岩殘骸,表明這島嶼是形成於太古時代。整個天際遮蓋著一塊令人贊歎的森林帷幕。一些高大的樹木,它們的樹幹有的高達200英尺,由花冠彼此相連,恰似微微細風吹動著的天然吊床。地面上長有一些含羞草、生長著的樹木為榕屬植物、火鳥樹、柚木、木槿植物、班達樹、棕櫚樹、樹木枝葉繁茂,交織一起,在這些樹木那青綠的穹窿之下,在它們那齒形樹幹腳的邊緣,還生長著一些蘭科、豆科以及蕨科植物。
可是,這位加拿大人卻對所有這些巴布亞植物的美麗品種並不注意,他拋開了美觀而去追求實利。他見到了一棵椰子樹,於是就打下了幾個椰子,將之劈將開來,我們喝了椰汁,吃了椰肉,真感覺到一陣稱心如意,這表示出我們對於「鸚鵡螺號」船上那通常般的食物的不滿。
「妙不可言!」尼德·蘭說道。
「味道好極了!」康塞爾回應著。
「我並不認為,」這位加拿大人說,「您那個尼摩將會反對我們把這些椰子帶回到他的船只上去的,對吧?」
「我想他不會反對,」我答道,「不過,他是不願品嘗的!」
「活該他沒口福!」康塞爾說。
「那就該我們享受了!」尼德·蘭應聲道,「因為那樣的話,剩下的才更多呢。」
「我僅有一句話要說,蘭師傅,」這位魚叉手又准備打另一棵樹上的椰子了,我於是說道,「椰子是一種很美的東西,但在把小艇盛滿之前,我看還得考慮一下,這島上是否出產有其他有用的東西,那才是明智之舉呢。『鸚鵡螺號』船只上的配膳室,恐怕是非常歡迎一些新鮮的蔬菜吧。」
「先生說得在理,」康塞爾答道,「我建議將我們的小艇分為三個部分,一部分放水果,另一部分放蔬菜,還有一部分則是放置獵物。可是,直到現在,我連獵物的影子都沒見著呢。」
「康塞爾,對什麼都不應該有所失望呵。」這位加拿大人應答著。
「那麼,我們就繼續漫步前行吧。」我說道,「不過,我們得要戒備,雙眼可不能有所放松。雖然島上看似無人居住,但也可能會有某些人來,他們對於獵物性質的看法想必沒我們挑剔!」
「嘿,嘿!」尼德·蘭喊了起來,而且還用牙床做出了那種意義明顯的動作。
「尼德,怎麼啦!」康塞爾呼喊道。
「我的天呀,」這位加拿大人就應答道,「我現在開始懂得吃人肉的誘惑力了!」
「尼德,尼德!你在說什麼哪?」康塞爾問道,「你,吃人肉的家夥!那我與你同住一間艙房,連性命都不安全了。難道我會在一天醒來時,身體就會被咬去了一半嗎?」
「康塞爾朋友,我很喜歡你,但不到萬不得已,我是不會吃你的。」
「這個,我可不敢相信,」康塞爾答道,「走,狩獵去!我一定要打到獵物,以滿足這食人肉者的意願,不然的話,總會有一天早晨,先生只會見到他的仆人的肉,被一塊一塊地用來喂他了。」
當我們彼此間說著這類笑話的時候,我們進入了森林中陰森的穹窿之下,在兩小時裏,我們各個方向都走遍了。
出乎意外,我們尋求得到可食用的植物的願望滿足了。這個地方其中有一種植物,是熱帶地區最為有用的產品,它正向我們提供一種船上所沒有的珍貴食物。
我想說的是面包樹,格波羅爾島上盛產這種樹,而我特別留意到了那其中沒有核仁的品種,它的馬來語名字叫「利馬」。
這利馬樹與其他樹的不同之處在於其樹杆筆直,而且高達40英尺。它的樹頂端優雅狀彎成弧形,且是由多裂片的闊大樹葉組成,在一位博物學家的眼中看來,這便充分表明,這種「面包果樹」已經非常幸運地在馬斯卡林群島移植成功了。從它那一片青翠的枝葉之中;清楚地顯露出其粗大的球形果實,一分米大小,外表粗糙,呈六邊形狀。這是大自然恩賜給不產小麥地區的有益植物,同時無需耘作,一年之中有8個月的時間均結出果實。
這些果子,尼德·蘭對之非常熟悉,在他以前的多次旅行之中,他就已經吃過了。因此,他懂得如何調制這種可食的物質。於是,他一看見這些果子,其食欲就被引發了,他就再也按耐不住了。
「先生,」他對我說道,「如果不嘗一點面包樹上的面團,那不如讓我死掉算了!」
「嘗吧,尼德朋友,那你就隨便嘗好了。我們來這兒是為了獲取經驗的,讓我們試試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