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底兩萬裏

儒勒 凡爾納 作品 第 51 頁 / 共 108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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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路吧。」康塞爾應答著。

於是,我們便自林中折回,同時還采摘到了大量的菜棕櫚果。這種果實需要到其樹頂上面才可采摘得到。此外,我們還采到大量的、我認得出的馬來人叫做「阿布盧」的小豆,以及上乘的芋薯,我們的收獲物再一次得到了補充。

當我們回到小艇的時候,我們真可謂是超載而歸,然而,尼德·蘭覺得食物仍然是不足夠。他的運氣真算好。在臨登上小艇前一刻,他發現了好幾棵樹,樹高25到30英尺,屬於棕櫚類,這些樹與面包樹一樣地珍貴,確切地說,這算是馬來亞最為有用的產物。

這是些西米樹,是不用種植就能生長的植物,有如桑樹那樣,憑著其根蘖和種子,自然地生長繁殖。

尼德·蘭曉得對付這些樹的辦法。他操起斧頭,而且猛揮起來,不一會兒就將兩三棵西米樹砍倒在地,從撒布在棕櫚葉上的白色粉末,可以得知,這幾棵樹已經成材了。

我看著他,與其說是以一個饑餓的人的眼神望著他,倒不如說是以一名博物學的眼光看著他幹活。一開始,他把每一根樹幹都剝去一層皮,皮厚有1英寸,覆蓋著一層長長的纖維網,形成一個糾纏不清的線團,有一種膠質般的粉末粘附其上。這粉末,就是西米,是美拉尼西亞居民用來作為主食的一種可食性食物。

此刻,尼德·蘭只是把樹幹砍成一塊塊的,如同是在砍燒柴那般,打算著日後再從樹幹上將那粉末提取出來,用一塊布將粉過濾,使之與纖維絲分開,置放在太陽下曬幹水汽,然後便將它放入模中凝固。

最後,到了下午5點時,我們裝載上所有我們得來的財富資源,離開了這處島岸。過了半個小時之後,我們便停靠在「鸚鵡螺號」船只旁邊。是時,沒有一個人出來迎接我們抵達。那只巨大的鋼板圓錐筒內,似是寂漠無聲。待食物搬上船去之後,我下到我的房間中去。我發現房間裏頭已經准備了我的晚餐。我吃了飯,然後便入睡了。

第二天,1月6日,船上沒什麼新情況。船裏面聽不到任何聲響,不見有一絲一毫的生氣。小艇依然是停靠在船只旁邊,就是在我們原先將它擱置下的那個地方。我們決定再到格波羅爾島上去。從獵人的角度上看,尼德·蘭希望今天比昨天運氣會好些,同時打算著要到那森林中的另外的地方去看看。

日出時分,我們開始上路。小艇在柏岸海浪的推送下,不一會兒就到達那島上了。

由於感覺到憑著這位加拿大人的直覺引路會好一些,我們下了小艇後,於是便都跟在尼德·蘭身後,其間,他那雙長腿常常把我們拋開一段距離。

尼德·蘭沿著海岸,朝西向上走了一陣,然後,他涉過一些急流,來到一處高地平原。這平原邊上,是一片令人賞心悅目的樹林。有幾只翠鳥在沿著岸邊飛來飛去,但它們卻不讓人接近。它們的謹慎使我明白,這些飛禽懂得怎樣躲避我們這種兩足動物,於是我得出結論,這島上即使無人居住,但起碼是時常有人前來。

穿過一片相當肥沃的草地,我們來到了一處小樹林邊緣,當時群鳥飛舞歌唱,使這小樹林呈現出股股盎然生氣。

「這只不過是一些鳥罷了。」康塞爾說道。

「但裏面也有可吃的呢!」那位魚叉手答道。

「沒有,尼德朋友,」康塞爾爭辯著,「因為我看見那兒只有一些鸚鵡。」

「康塞爾朋友,」尼德·蘭一本正經地答道,「對於沒有別的東西可吃的人來說,鸚鵡就等於野雞。」

「我插一句,」我說道,」這種鳥如果烹調得法,也很值得動刀叉。」

確實,在這林中濃密的樹葉之下,有著一大群鸚鵡在飛來飛去,只要細心教它們,它們就能說人話。而在此時,它們只是陪著那五顏六色的雌鸚鵡,正嘰嘰喳喳地叫個不停。那些神情嚴肅的白鸚,像是在思考著某個哲學問題,而大紅色赤鸚,飛舞之時則有如一塊隨風飄蕩的薄紗,嘈嘈雜雜地一掠而過。在這類飛時鳴叫的加羅西鸚鵡中間,有天藍色彩的,最美麗漂亮的巴布亞鸚鵡,以及各種各樣的,美麗而又可愛的飛鳥,然而一般說來,這些鳥是不可食用的。

但是,在這塊土地上,有其特產的一種鳥,它從不飛過阿盧群島和巴布亞群島的邊界,卻沒出現在這一群飛鳥中間。命運把這鳥替我保存了起來,可過不多久,我仍能一睹其芳姿。

我們穿過一處不太濃密的叢林,又來到了長著許多灌木叢的一片平原。我看到有些漂亮的鳥兒正在空中飛翔,它們那長長的羽毛使得它們必須在作逆風飛行。它們波狀起伏的姿勢,它們在空中飛翔時的那優美曲線,它們身上鮮豔奪目的色澤,是足可吸引著、迷惑著人們的眼光,而我倒是毫不困難地就認出了它們。

「極樂鳥!」我大聲地喊叫著。

「燕雀目,直腸亞科。」康塞爾應答道。

「鷓鴣屬嗎?」尼德·蘭問。

「我想不是,蘭師傅。不過,我指望著你嫻熟的技藝,把這種可愛的熱帶產物打下一只來!」

「試試看吧,教授先生,盡管我使槍不像使魚叉那般自如。」

馬來人靠這種鳥與中國人進行大宗貿易,他們用種種不同的方式來捕捉這些鳥兒,但是,我們都不會使用這類方法。有時候,他們把羅網放置在極樂鳥喜歡棲息的高大樹木的頂端上。而有的時候,他們則是使用強力雀膠,把鳥粘住動彈不得。甚至,他們還在此鳥經常飲水的泉水中投放毒藥。至於我們,眼前便只能在它們飛行時來射擊,這種方法很少見效。因此,事實上,我們便是白白地浪費一些子彈。

接近上午11點時分,我們翻越了形成這個島嶼中心的第一層山脈,此時此刻,我們仍舊沒有打著一只鳥。饑餓在煎熬著我們。狩獵者原以為自己會有所獲,可惜錯了。很是走運,康塞爾出乎意料地命中了兩槍,使我們的午餐得到了保障。他打下了一只白鴿和一只山鳩,並急忙地將它們身上的羽毛拔去,挫在烤釺上頭,放置在枯枝燃起的旺火前燒烤起來。就在這些令人感興趣的動物被烤著的時候,尼德·蘭調制好了面包果。不一會兒,鴿子和山鳩,連骨帶肉都被吃個精光,大家都說好吃。這些鳥類通常都吃肉豆蔻,它們的肉質味道真如同加進了香料一樣,成為了一份美味可口的菜肴。

「這味兒就像吃香菌長大的小母雞的味道一樣。」康塞爾說道。

「現在,尼德,還缺少什麼嗎?」我問這位加拿大人道。「缺少一只四足獵物,阿龍納斯先生,」尼德·蘭答,「所有這些鴿子都只不過是零食小吃。因此,除非我打到有排骨的動物,不然的話,我就不會滿足的!」

「我也一樣呀,尼德,除非我捕到一只極樂鳥。」

「那我們就繼續狩獵吧,」康塞爾答話道,「不過得從大海這一邊走回去。我們已經到了山上第一道斜坡,我想再回到森林地帶要好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