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個明智的主意,於是我們采納了。走了一個小時,我們來到了一處真正的西米森林。有幾條不傷人的蛇在我們腳下逃脫了。極樂鳥待我們一走近就飛將開去,我無法捉到它們,的確很是失望。就在這個時候,走在前面的康塞爾突然俯下身子,同時發出一聲勝利的呼喊,跟著,他拿著一只美麗的極樂鳥來到了我的身旁。
「啊,太好了!康塞爾。」我高呼著。
「先生過獎了。」康塞爾應答道。
「可不,好小夥子。你幹了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情。你捉著一只活鳥,而且還是用手捉的呢!」
「要是先生細心地將它觀察一番,就會明白我其實並沒多大的功勞。」
「那為什麼,康塞爾?」
「因為,這鳥兒如同鵪鶉般在醉著呢。」
「醉了?」
「是的,先生。它在豆蔻樹下吃豆蔻吃醉了,而我就是在那兒捉到它的。你看吧,尼德朋友,瞧瞧這食無節制的可怕結果吧!」
「活見鬼!」這位加拿大人反駁道,「打這2個月以來,我只是喝了點杜松子酒,沒有必要這麼責備我吧!」
於是,我查看了一下這只奇異的鳥兒。康塞爾沒有弄錯,這只極樂鳥是被豆蔻汁迷醉了,因而就變得軟弱無力。它不能飛起來。它行走都很難。但是,我一點都不擔心,讓它自己醒過來就是了。
這只鳥屬於巴布亞島以及鄰近島嶼中8種極樂鳥中最美麗的一個品種。這是那種「大翡翠」極樂鳥,是最為稀有的一種。它身長3分米。它的頭比較小,兩只眼睛長在嘴邊,而且不大。它是各種各樣悅目色彩的組合,嘴巴是黃色的,腳爪和指甲是褐色的,翅膀是淺褐色的,翼端為朱紅色,頭上和頸後是淺黃色的,喉間是翡翠色的,腹部和胸部則都呈栗子色。它的尾巴上聳立著兩個角形絨球,與那十分輕柔細膩的長長的羽毛連成一片。所有這一切,把這只奇鳥的整體形象完全美化起來,於是,當地土著便富有詩意地將它稱為「太陽鳥」。
我十分希望,能把這只美麗的極樂鳥帶回到巴黎去,贈給植物園,目前,園裏還沒有一只這樣的活鳥呢。
「這種鳥真的非常罕見嗎?」這位加拿大人,不是從藝術的角度去估價,而是帶著獵人看待獵物的口吻發問道。
「十分罕見,我誠實的夥伴,尤其是非常難得逮到活的,就是死了,這些鳥仍然是重要的交易對象,因而土著們都在想方設法制造假的,就跟有人制造一些珍珠和一些鑽石那樣。」
「什麼?」康塞爾叫了起來,「有人在制造假極樂鳥?」
「是的,康塞爾。」
「那麼,先生知道土人的制作方法了‧!」
「那當然。極樂鳥在東方季風起來的時候,便脫掉了其尾巴周圍漂亮的羽毛,博物學家稱這類羽毛為副翼羽毛。假鳥制做者們此時就將這些羽毛收集起來,同時巧妙地安插在預先被毀損了軀體的可憐的虎皮鸚鵡身上。然後,他們再將毛皮的縫合處粘貼好,給鳥身上塗釉,並將這些制做奇特的產品運送給歐洲的博物館和那些喜歡鳥的人。」
「好!」尼德·蘭說道,「雖然這不是鳥,但總還是鳥的羽毛,如果東西不是用來吃的,我看也沒有什麼大的壞處!」
盡管我的欲望由於捕捉到了這只極樂鳥而得到了滿足,可是這位加拿大狩獵人的欲望卻仍是沒有實現呢。然而,到了2點鐘左右,幸運的時刻終於來臨,尼德·蘭打中了一頭肥大的林中野豬,一種土人稱為「巴利一奧唐」的野豬。正當我們謀求弄得真正的四足獸肉的時候,這動物就適時地出現了,因此它很受歡迎。尼德·蘭為自己的這一槍表現得非常得意。這野豬中的是電氣彈,因此便馬上死去了。
這位加拿大人,先是從豬身上剔下六根排骨,以准備晚餐烤了吃。緊接著,他又將豬剝去皮毛,同時進行開膛破肚,清理幹淨;過了不久,這一將要繼續表明尼德和康塞爾兩人功勞的獵狩行動又重新開始進行了。
果真如此,這兩個朋友在搜索那灌木叢的時候,攆出了一群袋鼠,它們伸開其那富有彈性的腿爪,在一蹦一跳地逃跑著。這些動物雖然跑得很快,可逃時仍然躲不過那電氣彈。
「啊!教授先生,」尼德·蘭喊道,他此時打獵打得正在興頭上,「多麼味美的獵物呀,尤其是燜了吃!這是『鸚鵡螺號』船上多麼難得的食品呀!兩只,三只,地上有五只哪!我一想到我們將要把所有的這些肉吃掉,而船上的那些蠢人連一點肉渣也得不到的時候,我可開心呢!」
我想,在這般過度的歡樂之中,這位加拿大人如果不是說了那麼多話,他恐怕會將那一群袋鼠都給屠殺個精光!可他只把這些有趣的袋類動物打了12只左右罷了。這些動物是平腹哺乳類的第一目,康塞爾當時對我們說。
這些動物身材短小,這是「兔袋鼠」的一個種類,通常是居住在樹洞裏,可跑動起來,速度極快;盡管它們不算太肥,但至少可給人們提供極其美味的肉食。
我們都非常滿意這一次狩獵的成果。那快樂的尼德,提議第二天再到這迷人的島上來,他想要打盡這島上所有那些可食用的四足獸。可是,他沒有算計到會出事。
下午6點,我們回到了海灘。我們的小艇停在原來的那個地方,「鸚鵡螺號」船只,活脫脫如同一座長長的礁石,此時正在距離海岸2海裏處的水波中浮現出來。
尼德·蘭一點也沒有耽擱,立即忙起了晚餐這件大事。他擅長這類烹調,這點確實令人羨慕。「巴利一奧唐」豬排骨在炭火上烤著,不一會兒就發出了一種令人唾涎欲滴的氣味,就連空氣之中都充滿了香味……
更有甚者,我發覺我在步這位加拿大人之後塵了。面對那新鮮的燒烤豬肉,我竟然也欣喜若狂!請大家原諒我吧,這正如我原諒蘭師傅一樣,因為,這都是出自於那同樣的理由呀!
總而言之,這晚餐真的太美妙了。那兩只山鳩同時使得這奇異的菜譜增添了無窮的魅力。
西米湖、面包果、幾只芒果、六個菠蘿,以及一種椰子核肉釀成的飲料,令我們吃的很是快活。我甚至覺得,我那忠實的同伴們的頭腦,就連必要的清醒都已喪失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