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加拿大人說,「一個職業魚鏢手!捉鯊魚正是我的老本行。」
「這可不是用魚鉤把它們鉤上來,拖到甲板上,剁掉尾巴,開膛剖腹,掏出心髒扔到海裏哇。」我說。
「這麼說是……」
「沒錯。」
「在水裏?」
「在水裏。」
「我的老天爺,得用一只好魚叉!先生,您知道鯊魚這些畜生身體有缺限,要翻過身來才能咬人,就在它轉身時……」
尼德·蘭做了一個「咬」的動作,讓人感到脊背上都涼颼颼的。
「那,你呢,康塞爾,你怎麼想呢?」
「我,我要坦誠地和先生談一談。」康塞爾說。
「是時候了。」我想。
「如果先生要攻擊鯊魚,」康塞爾說,「他忠實的助手沒理由不和他一起去的。」
第三章 一顆價值千萬法郎的珍珠
夜深了。我上床睡覺,可睡得很不安穩。鯊魚在我的睡夢裏扮演著主角色。我覺得,說鯊魚「requin」這個詞來源於安魂曲「requiem」這個詞,很對但又很不對。
第二天清晨4點,尼摩船長特別吩咐服務員叫醒我。我馬上起床,穿上衣服就來到客廳裏。
尼摩船長正在那裏等著我呢。他對我說:「阿龍納斯先生,您准備好出發了嗎?」
「是的。」
「請跟我來。」
「船長,我的同伴呢?」
「通知過他們了,正等著我們呢。」
「我們不穿潛水服嗎?」我問。
「還用不著。我沒讓『鸚鵡螺號』船只太靠近海岸,我們離馬那阿爾灘還很遠。不過,我准備了一只小艇,它將載著我們到我們要去的地方,這樣我們就省掉一段相當長的路程。艇上有潛水設備,水下探險開始時,我們就穿上它。」
尼摩船長領著我走向通往平台的中央扶梯,尼德和康塞爾已經在那兒了,他們為要進行的「有趣遊戲」而鵲躍不已。「鸚鵡螺號」船上的5個水手拿著槳,在已經停在船甲板上的小艇裏等著我們。
天色仍然晦暗。雲塊遮住了天空,星辰稀疏。我放眼對面的陸地,只看到一道模糊的海岸線,從西南到西北擋住了四分之三的天際。夜間,「鸚鵡螺號」船只沿著錫蘭島的西海岸上溯,已到達了海灣西側,或者更確切地說,是在陸地和馬那阿爾島之間的海灣西側。這裏的深水中延伸著一條小紋貝礁石岩脈,這是一片長度超過20海裏,取之不竭的珍珠「田」。
尼摩船長、康塞爾、尼德和我,我們坐到了小艇的後部。掌舵人把好舵,他的4個同伴扶著船槳,小艇的掣索解開了,我們出發了。
小艇朝南劃去。槳手們不急不慢地劃著。我注意到槳葉吃水很深,槳手們是按戰艇常用的節奏10秒一下,10秒一下地劃著。小艇勻速前進,揚起的水珠像溶化的鉛液飛邊一樣,劈劈啪啪地打入漆黑的水波中。海面湧過來一個小海浪,把小艇搖晃了幾下,幾片水花打在了船頭上。
我們沉默無言。尼摩船長在想什麼呢‧或許他正在想:這片他正在靠近的陸地,距他僅是咫尺之間。而對於加拿大人而言,則恰恰相反,那還離他遠著呢。至於康塞爾,他僅僅是好奇而已。
5點半左右,天色初曙,海岸上的輪廓更清晰地展現出來。海岸東邊比較平坦,向南則有些起伏。離海岸還有5海裏路,海灘和霧氣濃濃的水面混成了一片。在海岸和我們之間的海面上,荒蕪人煙。沒有一艘船,也沒有一個潛水人。深深的孤寂籠罩著這片采珠人將要雲集的地方。正如尼摩船長事先提醒過:我們早了一個月來到這片海灘。
6點鐘,天色忽地一下子亮了,這是熱帶地區特有的快速的白天黑夜交替,不存在晨曦,也不存在黃昏。萬丈陽光穿透了堆積在東邊天空上的厚厚雲層。一輪光芒四射的旭日冉冉升起。
我清晰地看到了樹木星星點點的陸地。
隨著小艇向馬那阿爾島劃近,島的南端海岸線漸漸顯露出圓形。尼摩船長從位子上站起來觀察海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