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吹燈之湘西疑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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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你也看出來了?」

「一半是感覺,一半是猜的。」

「那不就是瞎蒙嘛。」

「嚴肅點兒,老實交代。」Shirley楊瞪了我一眼,小聲說:「你瞞著我不要緊,其他人知道了會怎麼想?在這種地方,一個小小雜念就能掀起軒然大波。鉤心鬥角的事我們見得還少嗎?」

我清了清嗓子,解釋說:「其實也沒什麼具體的事,李教授剛才告訴我,他聽見漢克說了一些不太正常的話,聲音也不對,懷疑是那種東西作祟。」我見Shirley楊皺眉,又急忙補充說:「李教授當時情緒不穩定,保不齊是聽錯了,留心就是了,千萬別當真。」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我看還是告訴王清正,讓他的人也留個心眼兒。」

「你剛不說了嗎?怕大夥兒有雜念,這種事沒根沒據的,說了反而招人嫌。」

「事實就是事實,不能因為我們無法解釋就假裝它不存在。」

我看Shirley楊在這件事上十分堅持,就鬆了口,答應一會兒休息的時候親自去向王大少解釋。她這才消了氣,轉過頭去看著我們身後的神道,說:「漢克為了等你們兩個,與前頭的隊伍拉開了距離。那段時間他是獨自一人待在黑暗中的,但咱們前後距離最多也就二三百米,如果真是突然遭到了襲擊,至少應該有時間呼救。何況他帶著機槍,為什麼一槍都沒打出去就忽然死了?你有沒有想過,也許李教授聽到的不是幻覺……」

我順著她的視線,也掉頭看了看漆黑的神道,心跳莫名地快了一截:「這事可不好說,陰宅多生精怪,何況這裏又是個巨塚,如果真的盤踞了一些髒東西,也無可厚非。摸金發丘之輩要面對的除了先人留下的機關陷阱,更多的就是這些未知的威脅。這東西可不像粽子,塞兩只黑驢蹄子再打兩梭子就能打發。」

不知道為什麼,我越聊越覺得口幹舌燥,不知道是我眼花還是太緊張,總覺得黑暗中有什麼東西呼之欲出,要把我拖進去一樣。Shirley楊扯著我的衣袖問:「有沒有聽見什麼聲音?」

我不明所以地看著她,她急道:「後邊,後邊是不是有什麼東西?」

「不知道,從後邊追上來的。」一旦意識到有什麼東西正從身後追上來,大夥兒一下子緊張起來。像是為了呼應我們的感覺,黑暗中又傳來一陣咯咯的笑聲,這次是清晰得不能再清晰的聲音,簡直就像在耳邊響起來的一樣。不光是我,所有人都嚇白了臉,歐文直接拉開了保險栓,朝著漆黑的神道「砰」地放了一槍。

那聲音並沒有隨著槍聲而消失,而是越來越近。歐文眼見威脅沒有效果,又接連放了幾槍。我只恨自己不是孫悟空,看不清黑暗中到底是什麼東西在向我們逼近。

「跑?」胖子舉起槍詢問我的意思。

「不能跑,弄清楚是什麼東西再說,說不定漢克就是折在它手裏。」我極力克制住自己的恐懼,一鼓作氣向著怪聲走去。胖子緊跟著我也沖了上來:「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咱跟它拼了。」

那一刻,我只能聽見自己的心跳和不斷接近的詭聲,黑暗中漸漸地出現了模糊的輪廓,我們舉著手電又朝黑暗中靠了幾步,在微弱的光線中,一個高大的物體正在一瘸一拐地朝我們接近。我眯著眼睛,想要分辨出它是個什麼玩意兒,這時,原本站在我們身後的歐文再也承不住這股恐怖的氣氛,他兩眼發紅,大吼大叫著一邊射擊一邊越過我們沖向那個模糊的身影。我險些被他撞倒,想要拉住他的時候,這夥計已經一個箭步躍進了無盡的黑暗之中。緊接著就是一聲無比淒厲的慘叫,Shirley楊被嚇得跟著「啊」了一聲。

王清正指著逐漸清晰的黑影結巴道:「是、是、是他,他回來了。」

我定眼一看,黑暗中亮起了一道白色的月牙,隨即反應過來,是漢克。他似乎受了傷,右半邊身體拖拉著搖搖欲墜,正緩慢地向我們靠近,我們之前聽到的聲音是掛在他腰間的槍托不斷碰撞產生的。

李教授推了一下眼鏡,等他看清來者之後幾乎要跳起來:「你,是人是鬼?」

這個問題也正是我們想問的,但是漢克依舊掛著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堅定不移地向我們走來,他很快就完全走出了那片黑暗,直挺挺地沖著我們的手電光逼近。而先前發出慘叫的歐文再沒有其他動靜。

王清正的聲線有些發抖,他故作鎮定地朝漢克喊起了一大串英文,我雖然聽不明白,但他的聲音十分惱火,似乎是在質問對方。此時的漢克依舊拖著奇怪的步伐不斷上前,離我們大概只有五六米的距離。

Shirley楊拉開保險栓說:「不能再讓他靠近了。他再不說話,我們只能開槍了。」

我拼命告訴自己要冷靜,事情既然發生了總有解釋,漢克不會無緣無故變成這副樣子,如果他還活著,只是被髒物沾了身,我們枉殺的就是一條人命。李教授已經克制不住自己的恐懼,他大叫一聲,轉頭就跑。他的情緒感染了在場的所有人,我腦中一片空白,還沒反應過來就聽見「砰砰砰」接連好幾聲槍響。在如此近的距離中槍,漢克居然只是稍微往後傾了幾下,隨即又執著地向我們走來。

「沒有血,死人!」我看了一眼地面,立刻喊道,「開槍,所有人開槍!」

這下所有人都不淡定了,M16是三點式步槍,這加強了射擊的命中率,可即使我們四人同時開火依舊無法阻止漢克的腳步。

我拔出匕首飛身上前,一刀頂入他的喉嚨,正因為貼得很近,我清楚地看到了漢克泛白的眼球。他身上少說也有十來個彈孔,但沒有一處血跡,很明顯中彈之前就已經死亡多時。我那一擊筆直地插入了他的氣管,清脆的「哢嚓」聲之後,我不敢再等,左手隨即托起手柄再次用力深入,然後狠狠地朝旁邊劃拉過去。漢克的脖子在瞬間斷了大半,搖搖欲墜地掛在肩膀上,我本以為事已至此,他再無行動能力,哪知道他雙臂一振,直挺挺地朝我夾了上來。我抬臂擋了一下,卻抵不住他那一股怪力,被他死死地扣在胸前。瞬間,一股腐壞的肉味像炸彈一下充滿了我的鼻腔,我差點兒當場被嗆得吐出來。

那廂,胖子和Shirley楊已經反應過來,兩人一左一右從側面沖了上來。Shirley楊二話不說,抄起步槍就砸上了漢克那顆晃晃悠悠的腦袋。胖子拉起漢克的手臂,邊扯邊喊:「這家夥詐屍的速度也忒快了點兒吧,才多大會兒工夫啊!撒泡尿都不夠啊!」

我被他勒得夠嗆,提膝猛撞了數下,無奈那雙熊臂死活沒有松動的意思。這時就聽「咕嚕」一聲悶響,漢克原本就只剩最後一點兒皮肉連接的腦袋被Shirley楊一記狠敲滾落在地。

「這他媽的還不死!」王清正此時也震驚,我扯起嗓子喊道:「別傻站著,還不過來幫忙。」王大少蒙了一下,手急腳忙地跑上前來幫著胖子去拉另一邊的胳膊,兩人合力之下好歹脫出一絲間隙,我猛地提氣下蹲,從斷頭屍的桎梏中脫身而出,來不及喘氣,劈頭順起Shirley楊的步槍,一個躍步上前直接捅進了屍體斷裂的頸脖中間,毫不猶豫地扣動了扳機。子彈在屍體內部炸開的威力驚人,我被震得連退好幾步,漢克身上原本凝固的血液和著鮮紅的肉塊炸得到處都是,我被濺了一臉碎肉,頓時整個胃都燃燒了起來,趴在一旁將晚飯吐了個幹淨。

其他人的情況比我好不了多少,胖子蹲在地上直吐吐沫:「我‧,老胡你個王八蛋,開槍不會喊一聲。我‧,我是不是把什麼東西吞進去了?我‧!」